吱——
低沉的吱呀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流民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周守冲被人群裹携着前进,他个子矮,好在能一眼记住别人走动的方位,这才没被推倒。
这一番入城结束,城门口便丢下了四、五具尸体,是被人踩死的。
入城后,人群却被城内守卫围住,片刻后一个面目威严的人走了出来,那人清清嗓子,朗声道:“各位,各位,安静——”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他继续说道:“我是镇河城城主张四平,四河帮指派,这是我的城主令牌,还有四河帮令牌。”
张四平把两个令牌高高举起,让众人看清楚,片刻后说道:“我知道大家大多数是清白的,但如今北原兵四蹿,少数是逃兵、败兵!多数却是北原狗特意安排,装作中土人渗透进我们的奸细!所以今天必须对各位进行检查,确认大家是中土人后才能放大家进城!”
“什么啊——”
“怎么能这样?”
“凭什么!”
......
人群中有人抱怨,有人愤怒,更有人直接开骂。
张四平面露冷笑,大声道:“就凭我是城主!我张四平是为了镇河城百姓的安全和中土抗敌大计!谁不服?站出来说话!”
守城护卫步伐整齐地踏前了两步,手中枪尖和人群几乎只差半步。
护卫们眼神坚毅,隐隐有杀气,可以看出他们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如有必要,绝对会毫不犹豫杀了在场这些人。
一个小小的镇河城,城主竟然培养出了这种战场上的杀兵,许多人看向张四平的目光悄然间多了几分敬畏。
人群一下安静了,接下来便是一个一个的审问。
等到周守冲被审问完,已将近黄昏了。
他怀里还藏着几颗野果,拿出来几口吃完了,肚中仍是饥饿,他今天一路赶来镇河城,到目前就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三颗野果。
他在镇河城内转了一圈,眼前忽然一亮,快步走进了一家茶馆,这家茶馆的掌柜看上去慈眉善目,他有过几次经验,心里有底。
片刻后,茶馆中多了一个端茶的童子。
茶馆正中有一个说书的先生,慢条斯理地讲着最近江湖上的大事,周守冲边端茶倒水,边也在细听。
“......说那王书生击杀达姆勒尔的消息传出后不久,江湖上消失十年的风雨楼再次出现了,这回风雨楼一出世,就指出达姆勒尔没死,是那王书生贪图名声,故意糊弄世人。此话一出,许多北方的武林中人纷纷指责风雨楼,有趣的是,那泉林之中却始终没有回应,嘿,倒像是默认了!”
说书人一拍竹扇,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他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正要继续说下去,茶馆内一人却笑道:“哈哈,先生,你这话说得可是漏洞百出。”
周守冲听得入迷,目光忍不住被那人引去。
那是个穿着淡黑色长衫的男子,男子年龄约是三十左右,一头长发束在身后,身材修长,体态闲雅,眸光若有若无,平淡至极却又似乎暗藏玄机。
说书人眼中精光一闪,朝黑衣男子拱拱手,道:“不知阁下是哪个分号下的高人?”
“奇书门吗?”黑衣男子悠悠问了声,也不待说书人回答,自顾自道:“我自幼就在家读书,不认识奇书门的人。”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说书人继续拱手,神色仍是谦和。
黑衣男子脸上微笑,温和道:“尊姓大名不敢当,在下姓巫,单名一个玄,巫横山的巫,玄机的玄。”
说书人露出微微思索的神色,忽然拱手再拜,说道:“原来是烈火寨的巫先生,在下一时兴起,信口开河了一番,先生见笑了。”
“无妨无妨。”巫玄轻笑,说书人以手掩面,匆匆出了茶馆,连茶客给他的赏钱都不要了。
说书人走了,茶客们的兴致却被彻底勾了起来,纷纷围坐在巫玄那一桌,想让巫玄说说那人怎么信口开河了。
巫玄抿了几口茶,淡笑两声,说道:“各位别急,我说,我说。”
他见众人安静下来,继续说道:“风雨楼一向是中土武林正道,这次重出江湖八成是冲着北原,他们或许会否定达姆勒尔死了,但绝不会在这个时期摸黑王书生,这是作为中土武林同道的良心。至于泉林毫无回应......”
他忽然笑了一声,说道:“那当然没有回应!王夫人早就出面否认了这事,只不过中土现在太需要一个英雄人物站出来,武林大派都默默忽视了王夫人的话。”
有人哦的一声恍然大悟,有人却质疑道:“你怎么说的跟自己亲眼看见一样?谁知道你跟那说书的是不是一样!”
巫玄微笑,说道:“兄台不信?不妨我们打个赌,我说城外那一百个北原士兵明天一早,太阳将升未升之时,定然死光!”
他一脸笃定,胜券在握一般,淡定道:“若少一个没死,就算我输,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