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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剑星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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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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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罢黄琼的话,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这个在势均力敌的对手面前,威胁便永远是威胁的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的确,只要我们自己不乱起来,以我大齐之富庶,外族便永无放马中原之机。想西晋末年,若非出现八王之乱,司马家为争权而相互混战,自己弄乱了天下,又岂能有后来的五胡乱华之举?”

    说道这里,老爷子摆摆手道:“既然你的话有道理,这件事便依照你的法子去做。朕明儿便给礼部下旨,以北辽使臣行为乖张,放浪不羁,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与自己身份不符为借口将其礼送出境。并给枢密院下旨,命北地诸边军加强戒备,防止北辽趁机寻衅滋事。”

    说完这番话之后,也许是因为解决了一个问题,老爷子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老爷子却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黄琼。老爷子拿起御案上的那封陇右的奏折丢给黄琼道:“陇右那里你看如何处置为佳?”

    黄琼接过奏折打开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尤其涉及到那张檄文之处,看的更加仔细,似乎几乎是每一个字都要仔细的琢磨一番。黄琼这次看的如此仔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之后才轻轻的合上手中的奏折。

    合上手中的奏折后,黄琼又沉思了一阵子才道:“依儿臣所见,陇右的局势走到今日,并非一日之寒。如果陇右之地的汉民造反是因为灾荒,但这位灵州团练副使拓跋继迁造反的原因恐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如果儿臣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蓄谋已久。”

    说罢,黄琼扬了扬手中的奏折道:“父皇,这道奏折虽说有些地方写的有些含糊其词,关于那张檄文有些地方说的更是不清不楚,但多少也能看的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首先,奏折上说宁夏府的三千卫军在党项部落起兵造反之际,非但没有及时剿灭,反倒是居然大部哗变参与了叛乱。而据儿臣所知,陇右去岁虽大旱,但朝廷并未拖欠过地方卫军的任何粮饷,都是足额、按时拨付的。这些卫军包括他们的眷属应该不缺少粮食,至少不可能象普通百姓那样挨饿。就算宗室、官员盘剥,但也不可能盘剥到他们头上。”

    “而据奏折上所说,那位殉难的兵马使已经在宁夏府兵马使任上做满了一任。能在宁夏府那种番汉杂居,民风剽悍之地做满一任兵马使,又始终没有出现过大的乱子,想必应该对属下军马有相当的控制能力。”

    “既然没有挨饿,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变故。除非是那位兵马使克扣的太狠,引起官兵哗变。那么宁夏府的这些卫军参与叛乱只能有一个结论,便是这些卫军,至少他们中的一些真正掌握军权的基层武官已经被人收买。”

    “犯上作乱是杀头甚至灭族这点道理即便是那些平民百姓都知道的道理,这些身为大齐军士,领着朝廷粮饷的卫军又焉能不知?既然没有了挨饿的威胁,又要担着杀头的风险,儿臣以为没有足够的好处,根本就不会让他们做出这种忤逆之事来。”

    “还有,这位拓跋继迁在檄文上讲,他因受到宁夏知府的羞辱才起兵报复。但他身为朝廷官员,既然受到上司不公正的虐待,那为何不去安抚使衙门申述?或是上京申述?就算我大齐再歧视他们这些所谓胡人,但总还是有一个说理的地方吧?他作为大齐的团练副使,虽说品级不高,但这朝廷律法总还是应该懂得的。他不会不知道,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杀官、陷城便是造反,便是死罪。”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在受辱的当天晚上便能召集到足够的军马攻下灵州。宁夏府的地方卫军虽说大部参与叛乱,但还有相当的一部分是忠于朝廷的。而灵州又是朝廷在西北的重镇,城墙极为坚固,粮草也算得上勉强充裕。虽说守军只有三千,但若是没有内应,恐怕以游牧民族向来不擅长攻城的特点来说,别说一天就算十天也不见得能攻下来。”

    “如此仓促起事,他就敢保证守卫灵州城的卫军不是忠于朝廷的?就敢保证自己能够以最短的时日拿下城高壕深的灵州,不困于坚城之下?除非他早就知道这些地方卫军也有了叛乱之心,自己肯定可以一举成事?”

    “这只是疑点之一。之二,既然他想夺取灵州,不管情况如何,为以防不测,他都要调集足够的兵力。华夏自古华夷之分,便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古训,这一点汉人知道,想必作为即便同一民族,但只要是不同部落之间都要相互提防的党项人他也知道。”

    “父皇,就儿臣所知,作为游牧民族,党项人历来是分散各地游牧的。就算他是部落首领,是族长,也非在一天时间便能集中到足够的人马。除非这些军马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儿臣以为,这个拓跋继迁预谋叛乱绝对不是一日两日之事,灵州所谓受辱之事恐怕只是一个他起事,用来拉拢百姓,甚至是说服自己部落民众的理由而已。即便没有这件事情,他作乱的时日也不会太远。”

    “朕问你的是陇右那里该如何处置为佳?至于其他的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黄琼的这番分析下来,老爷子却是有些不耐烦。对于老爷子来说,无论这个拓跋继迁这场叛乱是有预谋的,还是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场叛乱镇压下去。

    对于老爷子表现出来的不耐烦,黄琼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是止住了下面的话,道:“父皇,儿臣对于如何处置陇右这次叛乱只有十六个字:剿抚并重,以剿为主。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父皇,此次陇右之乱虽说有大量汉民参与,但这些汉民应该与那些党项人不是一个心思。若果说那些党项人是有预谋的谋反,那么这些汉民大多应该不是有意犯上作乱,只是为了找一条活路才不得已参与,或是被一些野心家所利用。二者的心思别有不同,这便给了朝廷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儿臣的建议便是对党项人那要以剿为主,抚为辅。对参与其中的汉人,以抚为主。不过对参与叛乱的汉人也是不能一概而论,对那些顽固不化,死心塌地反对朝廷,为那些夷狄效力,充当汉奸的要严惩不怠。”

    “对陇右的叛乱,单靠陇右的地方卫军恐怕很剿灭。陇右之诸府卫军要用,但绝对不能让他们担任主力。不是儿臣不相信当地的官员与卫军。叛军依靠从西宁郡王府收缴的大量财物、粮草扩充的极快,按照奏折上所说,已经发展至数十万人。就算这些人是临时扩充的皆为乌合之众,但也非陇右一地卫军可以相抗衡的。”

    “另外,陇右地方卫军多系本地招募,与叛军中人很有可能会亲属连带关系。调派他们去镇压,一是很难下的去手。二,也要防止他们与叛军之间相互疏通有无。所以儿臣以为还是调集朝中精锐以及从陇右诸边军中抽调部分精锐为好。不仅要调集精锐,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兵。”

    “陇右隔大漠与北辽相接,西与回纥诸部为邻,西南青海之地与吐蕃诸部接壤,东与我朝西京长安所在的陕西路相连,向为我朝边关重地。若陇右有失,则陕西失去屏障,又重蹈前唐末年之覆辙。”

    “陇右地理倒在其次,地方失去了,只要有实力还可以夺取回来。但失去陇右对朝廷威胁最大的却是军马的供应。自我朝开国以来向来又是我朝军马主要产地。我大齐骑兵所使用之军马除少量产自山西、河北二路外,大部皆来自陇右一路。”

    “陇右所产之军马不仅优于山西、河北二路,甚至优于北辽所使用的东胡马与鲜卑马。一旦失去陇右,我朝将失去一个最重要的军马产地。没有了上好的军马,我们又如何能维持一支精锐的骑兵?”

    “我朝之所以能建立一支可与北辽相抗衡的骑兵,主要便是得益于陇右所出的上等军马。单从这一点上,陇右便绝不能有失。而且一旦陇右有失,对我朝的危害不仅仅是失去军马一项。也不是失去西北屏障怎么简单的事情。”

    “我朝不算其他军马监,单单在兰州一地军马监便存有军马数万匹。整个陇右存栏军马至少在十数万匹。一旦这些军马落于叛军之手,势必要壮大叛军实力,大大增强叛军的流动作战能力。这是最危险的,甚至比他们攻城略地还要危险。若是这些军马落到叛军手中,一旦叛军形成流寇,糜烂地方,朝廷再行剿灭将会事倍功半,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

    “不过儿臣以为,此次平定叛乱,重点不是在那些党项人,而是在当地的汉民。若是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收服那些参与的汉人,剩下的那些党项人便不足为虑。”

    “论人数,叛军中大部分还是当地的灾民或是百姓。还是那句话,儿臣以为这些人之中对党项人不信任的恐怕不占少数。同理,那些党项人对汉人信任的也不会太多。时日一长,他们之间必定会起间隙。而这种相互猜忌,对于朝廷来说便是最大的优势。这种优势甚至要强过十万大军。

    “所以儿臣认为对番汉两族应该分而治之,采用适当的安抚手段对待那些所谓从逆的汉人。这些汉人对于朝廷来说,虽是反贼,但毕竟是我们的同胞。若非被逼到活不下去的程度,断然不会造反的。”

    “不过儿臣认为在重兵进剿,同时采用分化瓦解之计使其内乱的同时,您应该下明旨,命陕西路、剑南、川西与陇右接壤诸路各地兵马严加布防。将此次暴乱限制在陇右一路。党项人是游牧民族,其大多为骑兵,机动能力极强。若是其在我大军进剿之下,流窜入其他诸路,那就真的是麻烦了。”

    闻言,老爷子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也算说到朕的心里面去了。看来虎牢关一战让你学到不少。剿抚并用,分而治之,不错,很不错。”

    说罢,老爷子话题一转道:“你刚刚也说过,陇右为朝廷根本重地,绝对不容有失。朕刚刚想了想,此事重大,又涉及到宗室,朝廷还是选派一名亲王去坐镇为好。朕琢磨了一下,此次让你去陇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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