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她这种温婉秀丽矜持端庄的人儿,怎么可能在感情上与一个陌生男子突飞猛进呢,想想都会让人不可思议。以她的品性为人,怎么着也得通过朝朝暮暮、细水长流的方式。显然的,她觉得后者显然更合适她、且更让人信服一些。她意识到先前在“海鲜蒸锅”时,她太冒进了。李骁飞心里必定已生了疑。指不定已经在父亲那边旁敲侧击出苕尉的底细了。为了尽快把他心里的疑惑压下去且让他信服,她觉得十分有必要在他面前展现两人“细水长流”之下日久生情的一幕。勿须作出什么过分举动,苕尉陪她来旁听学习,就是两人情感稳定的最好见证。
而且,在两方付出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苕尉心底必然是愧疚的,演这么一出无需费神费力的戏,他应该会演得十分到位。
她为自己如此缜密的逻辑和思维,由衷地感到折服。
秋夜微凉。路灯下,两条人影投射在地上,幽美柔和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路旁,低矮葱嵘的植株外,车鸣汽笛声此起彼伏。
路途中,景婕叨叨不休地把自己与李骁飞的事迹连箩带筐全讲了一遍。
李骁飞怎么深得景从洲欢心,景从洲怎么百般撮合他两,她又怎么别扭李骁飞……桩桩件件如数家珍般一股脑儿在他面前倾囊而出。
因“积愤”已久,她说得义愤填膺。灵动的双目波光流转,清秀丽致的面容时而因讲到景从洲令人艳羡的成就时而神采飞扬,时而因讲到父亲不顾她意仍竭力撮合时而低眉消沉。
他侧面优雅的轮廓微微偏转,目光浅浅落在她表情变幻的脸容上。深秋夜寒露重,出门前,她披了件臃肿得可以与棉袄媲美的长款外套,将整个人裹进外套里头,只露出脖颈与脑袋,与他的单衣薄衫形成鲜明的反差。如锦缎般光滑柔顺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被微风轻轻扬起。碎发遮挡下是一副清丽的姿容,说不上多么绝尘出彩,却别有一番婉如清扬、清气含芳。
投射在她脸容上的幽黑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微波动。
说了许久,觉察到他并未出声,一丝失落悄悄爬上她心头。
片刻之后,两人脚步迈入了研究院竹林小径。
凉风拂过,阵阵清冽竹香在空气中悠然浮动,顺着鼻息沁入肺腑。徜徉其间,头顶一轮清月朗照,身伴翩翩竹影婆娑,心神陡然变得清幽澄净。
她缓慢放下语速,最后,感受着林中的空幽,渐渐的,喉间没了生响。
默不作声从苕尉那头收回目光,她略带悲凉地揣测:也许,都是她自作多情强人所难地让他倾听了吧!对她的事,他也许根本就不感兴趣吧!
这么想着,灵动的双眸忽的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