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生华发不知几经寒暑,日月带星辰又是若干春秋。大梦一晃数十载,高宗已逝武周及末。其间朝局变换不知谋出多少诡计,江湖流转亦不知涌出多少豪侠,这一切自不用说。
凉秋已至,正是午后。神都洛阳暑热散去,金吾将军刘轩家宅别院中一枝银杏被秋风染的满目金黄,叶落一地也懒得有什么人收拾。
刘经年斜椅着门框,望着门外大树发呆。桌前堆着满满的经书无人诵读。这小院正是他在家中霸占的屋头。刘经年瞥了一眼榻上面色微醺睡着正香的丫头雨岚,得意的笑出了声。本就不想做功课的他三言两语哄的这丫头喝了好些杯葡萄美酒。
“老爹啊老爹你百般好千般好,可为什么偏偏对那些穷酸腐儒礼敬有加,还想让儿子我弃武从文呢?四书五经诚不是我所爱,也真是无趣。不知道为何孙大少、王三胖这俩蠢货怎么还不来...”
正想间,一颗石头从墙外飞了进来。刘经年顿时来了精神。匆匆换了行头,掠出了门外。
门外两个也是锦服翩翩,三人杵那里一站还真有些风流模样。待不急三人说话,背后便传来了几声咳嗽,吓得刘经年三人着实不轻。
“瞧你们三个怂包,穿得人模狗样胆子还这么小。”略显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谁曾想是婧公主大驾,我们仨可都是逃出来的,谁有您底气足。”王俊摸摸肥肥的肚子笑眯眯得调侃道。
刘经年看着女扮男装的公主武婧也不由得笑出了声。武婧见状便举着拳头冲了上来。刘经年反应倒是很快侧身躲过了拳头。
武婧见一击不中也懒得再动手。“我说刘老二,就你这身板还学我们去逛青楼,可真难为你了。”
“呵,公主殿下美貌无双,男装之下竟也是个粉面小生。不知今晚要迷倒多少姑娘了。”
武婧狠狠刮了一眼刘经年。“我这可不是去迷姑娘了,一早听说青楼座中多的是豪侠墨客,生的风流倜傥的多不胜数。届时你们找你们的姑娘,我寻我自己的佳缘。还有等会不许在人前叫我公主,要叫我少爷。否则割了你们舌头下酒吃!”
三人连忙称是,之前躲在一旁笑而不语的孙崇古开口道:“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得动身了,洛河畔雪霁楼可是当今一等一的风月行,晚了姑娘们可都有主了。”
“啧啧啧,孙大少你家老太爷可是名儒,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混迹青楼的色胚子呢?”
“三胖子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为兄可是见你和老二都已及冠才带你们去见世面的。”
众人哈哈一笑,拂袖动身。行至洛水畔,望见那雪霁楼已是华灯初上。
楼外小厮见四位皆是贵公子打扮赶紧迎了上来,武婧话不多说长袖一甩飞出一锭银子,便带头向楼内走去。小厮手忙脚乱的接住银锭长声吆喝道:“贵客进门,速速来人招呼。”
楼中灯火通明,厅中有偌大花池散出阵阵酒香,这池水竟皆是上等美酒,稍稍闻之辄有微醺醉意,看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姑娘们都觉得增色三分。池中玉台上,七八个美人随乐而舞,妖娆身段惹人眼眸。池边星星散散围坐有诸多客人,舞技动人处引来阵阵喝赞,美人闻声舞的也更加卖力。四人一行除孙崇古外都不曾来过这销金窟,就连贵为公主的武婧都啧啧称赞。
孙崇古看着三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鄙夷道:“这里可不算上上佳位,这雪霁楼共有三层。一层多是些胭脂俗粉,如果这样就让你们心满意足的话那可太小瞧这神都第一风月行了。”
王俊一听竟还有此处更妙的地方,擦了擦嘴角的口说道:“大少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要去上三楼瞧瞧看了。”
孙崇古,朝池后楼梯口扬了扬下巴。“若想登楼去那边给银子。一人五十两。”
武婧听完笑了笑:“一人喊一声好姐姐,今晚本公主就带你们上那三楼看看,怎么样?很划算吧。”
“那当然划算,好姐姐带我上去呗。”
“三胖子瞧你那个穷酸样,亏你家生意做的那么大,今儿晚上不应该你请客吗?犯得着让公主掏银子?”
“公主您听听,刘老二肯定是不肯叫你姐姐才诬陷三胖的。”
刘经年不曾想这胖子这么能舔,竟笑出了声。忽然他耳朵一疼,身子顺着那疼劲挒成了麻花。原是武婧向他伸出了黑手。
“好姐姐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耳朵没了等会没姑娘看得上在下了。”
“你可真会找理由,今儿高兴饶过你,还有你孙大少...”
孙崇古见状赶紧喊了一声好姐姐,武婧才将可怜的刘经年放了开来。
四人登上二楼,一眼望去此间格局与一楼又有诸多不同。层中雅间环绕,其中不时传出阵阵欢笑声,甚至娇喘声。听得让人面红耳赤。此外还有三四十桌酒席,有墨客商贾游侠贵胄搂着若干粉饰佳人。二三十场赌局处更是人头攒动。
“这风月行还做了赌坊的生意,在天子脚下还如此明目张胆。”
“这算什么,我姑母皇帝陛下也是极爱叶子戏的。我的一根凤簪便是她老人家输给我的。”说着说着武婧面露得意之色,引得三胖子连连溜须拍马。
“二楼的姑娘,皆是楼中悉心调教出来的,而且都未开过苞。老二老三你们若有兴趣可以留下来玩玩,这三楼可不是你们这些泥腿子玩乐的地方。”
“大少你怎生如此小瞧人,不说我二人皆是名门之后,看看刘二这俊朗的外表,再看看我洒脱的气质。哪里的三楼上不得?”
“不许贫嘴,这三楼我们今天是非要上去的,随我来。”
正说着四人来到了楼梯口,正欲拾阶而上却被一身着紫袍管家模样的老爷子留下。
“四位少爷,还请止步。我家三楼有个规矩唤作‘三不上’。诸位通过这考验方可登楼。”
三胖笑骂道:“你这管家好不识趣,你可知道我们带头这位公子是何人吗?”
那管家听闻依旧淡定的说到:“这是我们主人立下的规矩,任何人不得有违。”在提到主人二字时还不禁面露傲然之色。
三胖撸起袖子便要打人:“呵,还是个硬角色,我都说了我们带头少爷你家主人也得罪不起!”
“慢着。莫要唐突了这风雅之处。”武婧出手将三胖肥硕的身躯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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