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清静了。
皇家猎场。
猎场在京城西郊,足足有几百亩林地。
此时此刻,禁卫军将猎场三人一岗,围得滴水不漏,一只小猫都休想再钻进去。
在猎场的入口,太子殿下一身猎装,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手持弓箭,目光阴冷。
手下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远方响起马蹄声,太子殿下的脸色才好看一点,调转马头,想上前迎接,然而看到在花缕词身侧的江成,握着弓箭的手上,爆出了青筋。
“小花,他是谁?!”
江成立刻下马:“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心里却在想,有点傻。
花缕词刚要下马,被太子殿下拦住了:“不必多礼。”
然而,江成站了起来:“多谢殿下。”
太子殿下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脑子有病吧,他心想,得找机会朝他脑袋上射一箭,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自己是不能动手,找谁来好呢?
花缕词下马行了礼,又上马,才回答刚才的问题:“启禀殿下,他是江成,我爹派来保护我的。”
太子殿下仔细盯着江成,脑海中过滤了一遍,记忆中花缕词身边没这号人物,立刻朝身后望了一眼,手下会意,等到回去时,江成的底细就回被摸清。
“有我在,自然将你保护得妥妥帖帖,花大人太不放心了。”
“殿下说的是。”花缕词淡然道。
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以及习以为常了,但看江成非常不顺眼,因为进了猎场之后,他目光所到之处,总能在花缕词身边看见他,因此心情非常不爽。
江成则被太子的目光盯得后背出冷汗,他心里发虚,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太子殿下下令拖出去砍了。
他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来京城,见识了京城的繁华,花府的热闹,这会儿一步登天,居然跟着太子一块儿打猎来了,简直匪夷所思。
莫不是,在做梦?
花缕词自然没有忽略这一点,好在观察了一会儿,江成坐得直,面上平和,目光坚定,才稍稍放下心来。
让江成来一起打猎,不是她的本意,现下只希望太子不要想太多,否则只怕要出事。
不知舅舅这是何意,想试试江成的胆量?还是有别的深意?
舅舅这回怕是要将他当成弟子来培养,还是,他看出了些什么?
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打猎正式开始。
众人呼啸而过,追逐着猎物。
江成大开眼界,只见一群人骑着马奔腾而去,追着林间出没的小动物,诸如兔子、梅花鹿、野鸡、獐子等,吓得它们惊慌失措,而追逐的人则异常兴奋,兴致高昂。
太子殿下的心思已经不在打猎上,全程关注着花缕词的动向。
花缕词对打猎兴致缺缺,但见江成似乎跃跃欲试的样子,便给他示范了一下。立刻有人将她射中的野鸡呈上来。
江成没想到花缕词箭法也这么厉害,一击即中。
“厉害。”他赞叹道。
“你试试。”花缕词道。
江成立刻出手,然而射了个空,就听到身侧一道冷笑,回头一瞧,太子殿下阴沉沉的目光,他点头示意。
太子殿下一夹马腹,上前来到他身旁,弯弓搭箭,出手,射中了一只兔子。
江成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心中想笑,面上假装奉承:“太子殿下真厉害!”他转头对花缕词道。
太子殿下本来很高兴,但看到花缕词朝自己看了一眼,又不爽了,很想找人揍一顿。但一想到自己胡乱揍人,被宫里的一些人知道了,挨训的可能是他,就更加不爽。不爽累积,使得这次打猎,太子殿下的成果最为丰盛,这才让他稍稍好过一些。
毕竟,花缕词多看了他两眼。
然而,在花缕词眼里,今日的太子殿下太幼稚。
她更加没想到的是,一日后,赵县令启程回油车县,因为知道了江成要调任尚书院的事,因此理所当然地江成去送他一程。
这一送,就一夜未归。
她一早去江成住得客栈等他,要带他去尚书院报到,然而从伙计口中得知,他一夜未归,她又等了一个时辰,江成还是没回来。
回了花府,下人说没有见过。
花缕词心中产生了疑问,仔细一想,就把想法转到了昨日的猎场。她目光一沉,脚步一转,往宫中去。
但是宫中的回报是,太子殿下奉命去办事,还没回来。
花缕词这下纳闷了。
然而等她离开皇宫,太子殿下就在不远处,宫里的高楼上看着她,目光更显阴沉。
几次三番请,都不愿到宫里来见他,下了命令也要违背,这一回,主动上门,为的是什么?为了谁?
太子殿下拂袖而去,拳头捏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