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缕词听他这么说,哼道:“别多管闲事,你妹妹做了万仞帮的内应,害得千山派死了那么多人,你以为她为何现在好端端地躺在那里?”
宋寅这才变了脸色:“说清楚!”
赵缕词道:“千山派现任掌门让我带你妹妹出来的条件之一,就是还将她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接受千山派的家法。她自小受千山派恩惠,如今做出此等事,你认为还能善了?”
宋寅听了,面色灰败:“不,这都是我做的,干她何事?!”
江成道:“那你便去千山派自请谢罪吧。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去武林盟将事情的前有后果都说清楚。”
宋寅沉默了一会,突然笑起来:“谢罪?哈哈,谢什么罪?!武林盟不管我爹娘之死,如今我自己报仇,他们有何脸面来定我的罪?千山派来就来吧,我既已杀了人,也不在乎再杀几个。谁也休想动我妹妹!”
江成与赵缕词同时行动,一左一右挡住宋寅,江成道:“你这是要逃了?”
“逃又如何?”宋寅道,“赵姑娘,你没发觉自己使不出力吗?我早已在屋里下了毒粉,你们一个时辰之内都没法动弹。”
赵缕词嗤笑道:“毒粉?你不觉得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宋寅脸色一变,整个人忽然一个踉跄,倒在椅子上:“你!”
赵缕词摇头道:“在我面前耍花招,看在你没想害我们的份上,饶你一命。”
江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弱弱道:“赵姑娘,救我。”
赵缕词猛一回头,真是要被他气得笑出来:“行了,你内功都没有,他害不着你。”
江成这才松口气,又觉得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那,将他送去武林盟?”
赵缕词没有说话。
宋寅在那头求道:“你们怎么对我都可以,请你们放了我妹妹,她是无辜的!”
江成道:“你求错了人,武林有武林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王法。”
宋寅扭头去看睡得平静的小叶,实在无计可施。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敲门,江成开了门,呼啦啦进来一大帮子,常文昌打头,还有林家的人。
此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江成与赵缕词对常文昌讲了这几日查到遇到的一众事项,此后的一切,就与他们无关了。
宋寅的下场,小叶的下场,都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之内。
两人在客栈里住了一日,第二日准备收拾行装,返回油车县。
江成继续做他的小捕快,赵缕词,她也得回家一趟。
然而,事与愿违,两人刚背着包袱走出客栈的大门,就看到高大同正跑过来。
“两位,请留步。”
江成与赵缕词对望一眼,两人只恨刚才,为何不走后门,早早溜之大吉。
高大同带来的,的确不是好消息。
江成与赵缕词快马加鞭,赶回油车县。
到家时,江老爹躺在床上,已经快要不行了。
江成一下子冲到床前,跪在地上,握住了江老爹干瘪的手,低声呼喊道:“爹,我回来了,我在了。”
江老爹或许是听到,或许是感应到江成,片刻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江成之后,干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颤巍巍的开口:“你、你来了。”
声音很小,没有力气,一种行将就木的颓败。
江成忍着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连连点头:“是,我回来了,爹!”
江老爹嘴唇动了动,但讲不出话来,江成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三姑娘的兄长在一旁一直守着,此时告诉江成道:“你离开这几日,他一直还挺有精神的,但五日前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我请大夫来看了,其他没事,就是一摔下去,就把精神头摔走了。大夫说,大夫说……”他讲不下去了。
而在兄长旁一直站着的三姑娘,此时已小声哭泣起来,抬起袖子不停地擦眼泪。
赵缕词一直默默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生死之间,她是个外人,屋里没有她的地。
她从小经历生死,一切已看得很淡,可是她却懂江成的伤心。
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唯一的,没了,就什么牵挂都没了,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她不懂。
赵缕词看了一会,悄悄转身去了前头,站在院子里。这是一个小院子,四四方方,一口水井,一把有些陈旧的竹椅,旁边搁着一柄蒲扇,平民百姓之家,朴实简单。
这是江成的家,江成的一切。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缕词回头,就对上三姑娘的视线。
这三姑娘,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衣,发间戴着几朵粗陋的珠花,身上并无其他配饰,脸庞方方的,眼角红红的,虽然并不好看,但真情实意。
见到赵缕词看自己,三姑娘行了个好,与兄长在屋里坐下来,低声交谈。
他们以为赵缕词听不见。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三姑娘有些恼。
兄长道:“你都十七了,这会儿要不定下来,就没机会了。”
“那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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