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缕词慢条斯理地将馒头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含糊说道:“打探虚实。”
“虚实?”
赵缕词喝了口水:“他们与千山派虽是私仇,但武林盟派人来,他们自然怕得罪,总得了解一下武林盟的态度。”
江成点头:“你说,是谁走漏了消息?”
赵缕词不以为意:“武林中事,没有不漏风的墙,无需在意。”
江成也来不及在意,门又被敲响,赵由笑呵呵地领着大汉,在门口道:“我有些事情想与二位商量商量,不知二位可否移步?”
赵缕词拿过手巾擦了擦,往门口走,刚走两步,又回来拿了一盘糕点,江成没成想她在万仞帮帮主面前如此随意,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被赵由带着,来到了花木扶苏的院子旁一处楼阁上。
推窗望去,就是满园花香。旁边是一处池子,雨水打在水面,雀跃跳动。
赵缕词一路上早已将糕点吃完,此时斜倚着窗棱,望着外头的院子出神。
其他三人坐在一方圆桌旁。
赵由率先开口:“这位大侠,还未知大侠高姓大名啊?”
江成起先是心中略恼,此时受此招待,他也不好怠慢,再者,他并非真正武林盟的人,说了也无妨。
“在下姓江名成,成功的成。”
“那这位姑娘——”
赵缕词视线朝他瞟了一眼:“赵。”
赵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同姓本家,这可真是巧了。”
大汉锁着眉头,没有搭腔,气氛冷了下来。
好在赵由像是没察觉,问道:“实不相瞒,请二位到万仞帮做客,是想弄清楚,江州武林盟,是否对本帮有什么针对。”
江成与赵缕词交换一个眼神,江成道:“此事我等不知,还请赵帮主见谅。”
赵由“咦”了声,道:“难道二位不是为我帮与千山派的事而来?”
江成本想说并不是,但赵缕词悄悄微微摇了摇头,他立刻住嘴了。
“我们只听同僚说,赵帮主找人杀了千山派的掌门。”赵缕词直截了当地说。
赵由没想到赵缕词如此直接,一时愣了愣,端起茶喝了起来,饮干了茶水,才道:“此事说来话长,请二位听我细细道来。”
在赵由的口中,万仞帮原先与千山派相隔有些距离,骑马也要走上两三个日程,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管好各自地界的事。
按赵由的说法,原来此处并非万仞帮的总部,而是一个临时据点。万仞帮倾巢出动,想来,还真是要挡在千山派之前跟武林盟有接触,。
只听赵由继续说道:“事情的变化,要从两三年前说起。”
那年初夏时节,与今日一样,雨水连绵不绝,那时的赵由还是副帮主,随前任帮主去外头办事,需要经过千山派的地界。
前帮主因着江湖道义,前去千山派拜会。
原本是武林中常见的事,也是遵守武林道义,哪里知道,这一拜会,就出了问题。
千山派已经被万仞帮杀了的掌门,有个年方十四的女儿,长得如花似玉,被整个千山派保护得很好,但也因此没有见过世面,更不懂武林礼数。
前帮主拜会之时,那小姑娘居然悄悄地跟出来了,在他们投宿客栈时,不知怎的,半夜居然摸到了前帮主的房里。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拿剑一抹脖子,自尽了。还死在了那客栈里。
正好千山派找人找了过来。那场面可想而知。
前帮主是有冤无处诉,被当成等徒浪子占了小姑娘的便宜还不认账。现在小姑娘又死了,前帮主更是百口莫辩。
赵由当时在场,知道整个来龙去脉,但要说前帮主有没有做点什么,他还真没法确认。但以前帮主的人品,是绝对不会干出此等畜生不如的事情来的。
千山派的宝贝姑娘死了,还死得不清不白,她们怎肯善罢甘休,当场就打了起来。前帮主因为此前受过伤,一不小心被千山派掌门给一掌拍死。
本来小姑娘的事还没查个是非黑白,万仞帮的前帮主又被千山派杀了。
这样两家的恩怨怎么还算得清。
于是,你来我往,那一两年里,你杀我一个,我杀你一双,当真是血海深仇累积起来,越积越深。
然后半年前,千山派掌门恰巧遇到前帮主留下的唯一儿子,小公子落了单,让千山派掌门给杀了。
这新仇旧恨一股脑儿来了,偏偏千山派又突然偃旗息鼓,闭门不出,她们占据地势险要,万仞帮也攻不进去。
就瞅准了这次这个时机,报了大仇。
赵由道:“万仞帮敢做敢当,此事的确是我帮所为,但此事也的确是两帮的私怨,我已经跟那位古大侠说明了,此番武林盟又派二位来,不知何意?”
江成听了这么一个故事,只有感叹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