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缕词看他眼中满溢兴奋,心中好笑,道:“张少华,你曾说,他可能未死。如果他真未死,他已死这一假象,伤了至少四方人马,可谓厉害。他若真已死,那,杀他的人,又是能得到什么呢?”
江成听她这么一说,点头赞同:“他若未死,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计,目的又是什么?”
赵缕词将两个茶杯摆在两边,然后指着左边的茶杯道:“这边,代表他未死,这边代表他已死。”她又将茶壶搁在左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茶壶盖,“这又是谁?”
“少门主曾说过他是去办大事,方才又说,现在的代盟主曾与他一起行动,难道——”
两人对望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江成对武林不太了解,只道:“如果幕后之人是盟主,那,他为何要这么做?另外,为何是代盟主?我听说前盟主两年前已经过世了。”
赵缕词给他解释:“武林盟主,是需要召开武林盟大会推选的,武林盟大会四年一次,在四年之中,如果现任盟主遭遇什么不测,武林盟的诸多事宜都由副盟主代管,行盟主之权,但名头需在武林盟大会开过之后,才得以承认。如果此间代盟主行事不力,还是会选出新的盟主人选。”
江成更新了武林见闻,眉头却紧锁:“照你这么说,难道张少华的案子,当真可能与他有关?”
赵缕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又将茶壶放到右边:“如果白骨是张少华,那么——”
她突然顿住了话,江成正疑惑,片刻后,有人从门外走过。
两人对望一眼。
“他不会听到我们的说话了吧?”待人走远了,江成还是压低了声音,耳语一般地担心道。
赵缕词瞪他:“你功夫太烂。”
江成哑然,听懂了她言下之意,倒是放心下来了,但脑海中不由想起那夜被林家袭击的情形,嘟囔道:“我也不差啊。”
于是,话题被他成功带歪。
赵缕词手指摩挲着茶杯,道:“是不差,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使出来。”
江成被噎住了话头,挣扎道:“……以后会越来越顺的。”
赵缕词“哼”了声,道:“你从哪里学来的功夫?”尽管紧要关头才显露,但招式行云流水,招招杀意腾腾,不像是一个小捕快会有的。
江成茫然:“我都是暗中跟王捕头学的,他有点功夫,却吝啬得很,我只能偷偷学。”
赵缕词自然不信他的说辞,她那日见过王捕头,尽管只几眼,但怎么都不像一个隐藏在小镇上的武林高手,可是看江成也不像在撒谎。
“那王捕头莫非是深藏不露?”赵缕词假意道。
江成居然还点点头:“有可能!”
赵缕词嘴角抽了抽。
“啊,赵姑娘,你当真是县令大人的外甥女吗?为何也姓赵?”
“多管闲事!”
“莫非是跟随娘亲的姓?”
“你胆子大起来了,嗯?”赵缕词随手拿起茶壶盖,朝他扔过去。
江成根本没反应,但意识到的时候,手中已经抓住了盖子,这让他大吃一惊之余,还特兴奋。
“赵姑娘,你再扔过来试试。”他将盖子毕恭毕敬地送到赵缕词手中。
赵缕词像看傻子似的。
扔就扔吧,也不要只扔茶壶盖了,什么茶杯呀茶壶呀都一块儿招呼。
片刻之后,江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发上还挂着几片茶叶,从赵缕词房中飘了出去,走了两步,回头过来将她的房门关上再离开。
赵缕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刚笑完,她立刻板起脸,长舒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就着茶水,四下笔画。
意识到自己写了个三点水后,猛地一拍桌子,回内室倒头就睡。
另一厢,江成回屋擦干了头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心里头感到美滋滋的,想着想着,脸又耷拉下来。
他自己推测的各种可能性,都是自然蹦出来的,但万一呢,万一其中一些的确发生了,此事延伸开去,不知又将产生何等影响。
这一夜,江成辗转反侧,睡不安稳,到了天亮才勉强睡着,然而注定这一夜是不平静的。
五更时分,江州武林盟便“热闹”起来。
江成睡眼朦胧地被吵醒,打着呵欠出了房门,隐约听到从前头传来的呼喝之声。
起初他以为是武林盟自个儿做个早课什么的,但是声音越来越响,还伴随着敲锣打鼓之声,这声音听着,像是镇上办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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