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听他这么说,互相对望一眼,面色纷纷凝重。
“我们前往林家以及千山派的消息,此刻武林上,至少江州武林只怕无人不知,难道这两家其中之一,按捺不住了?”叶雪止猜测道。
江成不是很赞成:“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去找那两家,那此举岂非欲盖弥彰?”
高大同点头:“江大人说的是——这样吧,既然是摩崖洞的人,也不用问了,明日一早我派人将他们送到武林盟,天色已晚,大家早点休息吧。”
江成还有疑问,刚要张口,就感到腰上一疼,赶紧闭了嘴,转身瞧见赵缕词背着双手回自己屋去了。
他摸摸头,满脑子疑问无处可解。
高大同不知用了什么,将那两人弄晕了,和叶雪止两人一起扭到外面,江成没有跟过去,他忽然觉得有点困,揉揉眼睛,回自己床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晴。
昨夜的杀手高大同已着人送走了,于是众人告别善心的农家夫妇,留下点宿资,心急赶往林家。
这一日无事,四人夜宿客栈。
破天荒的,赵缕词在高大同和叶雪止还在楼下喝酒的时候,示意江成到自己屋里说话。
江成受宠若惊一般,赶紧过去了。
门一关,一直少言寡语的赵缕词开门见山对背还贴着房门,看起来一脸蒙圈的江成说道:“你觉得昨夜的杀手目标是谁?”
江成:“……”
赵缕词冷了脸:“问你话!”
江成贴着墙站好:“我,我猜测,我,唔,容我想想。”
赵缕词冷眼看着他突然背过身,面朝墙壁,仰起头,突然觉得好笑。
江成一回身,她又收敛了神色。
“是这样,”江成慢慢朝脸盆架走了两步,望着盆中清水说道,“我是衙门中人,首先刺杀朝廷人员的事,可大可小,再者,我在油车县素来无冤无仇,更没有接触过武林中人,因此不会是我。至于高大同,他是武林盟的人,我不清楚杀手门派归不归武林盟管——”
“不归。”赵缕词打断道。
“哦,”江成点点头,脑袋差点埋到脸盆里去,赶紧仰起头,转身,猛地后退一步,赵缕词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吓得他心头狂跳,绕过赵缕词,接着说,“唔,高大同是武林盟的人,如果他们要杀了他,整个武林盟都要倾巢出动,除非万不得已,我想杀手门派没那么笨,搞得两败俱伤。至于叶雪止——”
“叶雪止如何?”
江成呼了口气:“这叶雪止,清柳派少门主,有些个仇家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杀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了杀他?在门派中是不行,但那天他去江州武林盟的时候,可只带了少华兄爹一个人,要杀他机会太好了。所以,他似乎也不可能。”说着说着,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悄悄侧头瞟了赵缕词一眼,结果被逮个正着。
赵缕词眯着眼,拧着眉,看似凶狠实则在江成眼里显得说不出的让他心头的鱼又开始扑腾了。
“那么,你认为他们要杀我?”
江成急忙摆手:“不不不,不是的。”
赵缕词转眼变脸,淡淡说道:“哦,也不是我。”
江成要被她吓死,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赵姑娘你是赵县令的外甥女,也算半个朝廷的人,应当,应当——”他应当不出来了,悄悄恨恨捶了脑袋一下。
赵缕词见他如此模样,正要开口,又抿了嘴,心里头越想越怪异。
真是一日比一日刮目相看。
这小捕快,初见时像个木头,一路上像个傻子,这几日居然说起事,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还常常多想些奇怪的地方,比如怀疑那白骨并非张少华。众人都根据仵作也好,武林盟的人也好,他们判定此人是张少华,他偏偏认为有不是的可能。
究竟是他故意为之,还是本性使然,瞧这会儿的模样,她都分辨不出了。
只觉得此人有趣得很。
也因此,她想要提醒他一句。可是,为何要提醒他?她的目的,可并非在此。
江成自然看不出赵缕词冷淡疏离的神色之内在想什么,他绞尽脑汁,认为自己尽说错话,想挽回一些:“赵姑娘,那夜凶手与高大同他们缠斗,见到我就扑过来,你没出现,他们压根没有去找你,所以,你也不是凶手的目标。”
“哦?”
江成也知道自己东说西说有点矛盾,急忙道:“呃,呃,四人都不是杀手的目标——”
“既然都不是,那他们来干嘛?来比武么?”赵缕词哼道。
“赵姑娘说笑了,或者他们只是试探一下?”
“试探?杀手只杀人。”
“哦……”江成思来想去,都想不出那杀手意欲何为。
“既然你自己都无法解释,那有些话,就不要说。”赵缕词点到为止。
江成正觉得懊恼,一听这话,脑中灵光一闪,烦恼立刻没了:“多谢赵姑娘。”
赵缕词多看了他两眼。
有时候是真笨,忽然又一点即通,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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