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人下的毒手?!”
常文昌亲自出面:“暂时还不知何人所为——”他话未说完,那老者含泪的声音就怒急而出:
“如若武林盟不能查出凶手,我清柳派自当倾尽全力,势要为我儿讨回公道!”言语中,隐隐有怪武林盟无能之意。
江成都能看见常文昌眼底的暗色。
年轻人一抬手,将老者拦在身后:“张掌事,此事还未弄清楚,切不可妄言。”
“少门主!”老者沉声。
年轻人整了整衣冠,抱拳施礼:“堂主,既不知凶手所为,那可查出凶嫌?”
常文昌便将日间诸事说了一遍,老者听了,抄起儿子遗留的剑就要杀将出去,被年轻人死死拦住了。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父!少门主,你若是顾及门派上下,我自可以我一人之力为少华报仇,与清柳派无关!”
年轻人听了,脸色顿时变黑,沉声喝道:“张掌事!清柳派上下人人可为少华报仇舍身取命,但武林盟在此,世间事既要讲公道,又要讲证据,如今只有疑犯没有凶手,你若枉为,少华之仇未报,又添新仇,于你于清柳派于武林盟何义?!”
江成心中不禁为清柳派少门主之言撼然。
他自此知晓,小小油车县与武林江湖有多远。
他与少门主年纪相差无几,但行事言语却有如井底蛙与天上鹰,虽不可比,但可知羞。不怪王捕头他们不让他插手疑难之案。
只是赵县令为何派他出来,难道不怕给油车县丢脸——
哦,对了,有赵缕词。
江成舒了口气,可见到赵缕词眼中见少门主所言所行后暗暗流露出的光彩,心中不免黯然。
一旁,老者仍然怒气未消,不过止了脚步,没有动作。
少门主叹了一声,握拳,朝常文昌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翌日,天色阴沉,四人从武林盟出发,往林家所在的平城而去。
平城在江州城西面,江成没离开过油车县,此番倒是可权当游历。只是他这几日处处明白自己修为的不足,暗地里察言观色多看多想,显得一路上比来时沉闷许多。
赵缕词一向不管他,倒是高大同有些疑问。
四人行了一日,晚间下起雨来,走得慢了些,只找了户农家暂住一宿。
农家倒是院落很大,腾出了两间房给他们。
用了晚膳,江成坐在廊上,看雨落在院子里,在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吧嗒”之声。
“江大人。”
江成抬头,瞧见年轻人,清柳派的少门主叶雪止从房中出来,见他有如此闲情逸致,便上前来。
江成急忙站起,笑道:“少门主可别这么叫我,请坐。”
叶雪止在一侧坐下,两人一时安静。
过了会儿,叶雪止提起了话头:“想起来,少华兄离家之日,也是下雨。”
见他有详谈之意,江成不禁振了振精神:“他是因何离家?”
叶雪止回想起一年多前:“武林盟每隔两年都要选新人补充,这江兄可知否?”见江成摇头,便向他略略解释道,“每两年,武林盟广发宣召,各大小门派有能者之年轻人,皆可报名,择优选用。最优者去武林盟总部担职,剩下的可至九大州武林盟分部。近年武林盟日益壮大,日后十八城或许也将有分部成立。”
江成听武林见闻听得津津有味。
叶雪止接着说道:“少华兄便是上一次选派大会的优胜者,将进武林盟总部。这是清柳派的骄傲,那一日所有人都去送别。少华兄英雄少年,壮志待酬,离开前曾豪言将来要做武林盟主的左膀右臂。”
“有志气!”饶是江成听了,也能想象出那是位如何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叶雪止轻笑了声,随即叹息:“初始,少华兄有书信前来,但武林盟总部人才济济,清柳派出去的人,不是我妄自菲薄,或许如沧海一粟,倒是少华兄踌躇满志,信中言及得了某位大人物的赏识,要去做一番大事,之后,便断了音讯。”
“什么大人物?”两人身后,传来高大同的疑问之声。
江成回过头,瞧见不知何时,高大同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壶酒和几只碗,而赵缕词则倚在房门口,望着雨势发怔。
高大同拿着酒,朝两人走来:“走,咱们边喝边聊。”
叶雪止自然应允,江成回头看看赵缕词,见她已跟随那两人脚步,往院中的小亭子走去,也不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