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妞说话还真文绉绉的,大爷听了不喜欢。”
“二弟,不要和她废话,劫了便是。上!”
他们一刀便把我的马给伤了,已绝后路,看来的确是有脑袋的土匪。
我后退几步,前些日子盈盈姐姐把那把藏刀买下来送给我,说已备不时之需,果真用到了,那几个渐渐向我围拢过来,我偷偷的摸出匕首,划伤第一个上来的土匪。
“老大,这个小妞竟然有点身手。”
“不错,辣起来才有味道。”
“就是我喜欢。”
“我也喜欢。”
“那不要伤了她,抓活的。”
所有人一齐扑上来,虽然我匕首在手,但一下子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刀不一会儿就被夺了去,“小妞,看你怎么办?”
我至死不要被这群人糟蹋,“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大爷们不舍得你死,也不舍得就这么放你回去啊?兄弟们上!”
我被他们按住手脚,不能动弹,就眼看着他们的魔爪伸向我的衣襟,我又不能自救。难道我的清白就真地要毁在这一群人手里。
突然那个伸手的家伙哼了一声就倒下去了,一个人影蹿了出来,我就看着他几次伸手就倒下一大片,借着月光和雪色,我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人胸口插着飞镖,我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他们竟然都死了。我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虽然死的并不是好人,但我的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
“还不快跑?”
“我,我,跑不动,我的腿软了。”
他飞快的把我搁在他背上,背着我就在雪地飞奔起来,那么近的距离我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特有的清香,似乎这个味道很熟悉。
“盈盈!”已经回到安全地带了,他才放下我。我能感觉出他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盈,盈姐姐,今天,不在古堡。”我好不容易说完。
“帮主!”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偷偷望向那个被称为帮主的人,那是一张很平淡的脸。他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谢谢,谢谢帮主的救命之恩。”
“你不必谢我的,你也是为了堡里才冒险的。”
“帮主客气了,那我先下去休息了。”
他顿顿了,“我姓贾,名仁敖。”
我愣了一下福福身就下去。
“啊!”我从床上惊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冰冷的汗珠浸湿了我的内衣,我紧紧抓着棉被,眼睛眨都不敢眨一眨。窗外呼啸的风声,依稀听到追赶的脚步声,而摇摆的树影投映在窗纸上,忽近忽远,我拉起棉被盖住头,却似乎看见那些猥亵的身影逼近。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门一下打开,我差点惊叫起来,却被来人捂住嘴巴,“是我。”
“对不起,我能不能,能不能接你的肩膀用一用?”
他沉默的把我拉进怀里,我顿时楸住他的衣服,放声大哭,似乎想把所有的委屈都一下宣泄出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让我靠在他怀中。
不知为什么我在他怀里能感到万分的安全,其实我只是想要人安慰,想要人告诉我安全了,想要有人密密实实的保护我,我其实很累。
“你知道那日我为什么要去自杀?”我也不管他听不听,“我深爱的男子已经离世,我的心已经随他而去,想一死了之。但是你救了我,我却不想死了,因为有比自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谢你。”我从他的怀里拨了出来,“我好多了。”
“那我回去了。”
“等等,”我换住她,这人的确冷情,“你能不能在这里呆一会,能不能等我睡着再回去。”
一时间沉默在室内蔓延。等他点头几乎是一个世纪的事情。
我努力睡去,却发现了无睡意,“我为你弹奏一曲,行么?”我起身取来古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我一直只是喜欢他的意境,现在我才知道,寂寞孤苦,是多么可怕。”
“有些事情明明没有可能,你何苦要强求!”他站起身,望着天上的明月,“你睡吧,不早了,我不会走开的。”
虽然对他的话我不甚理解,但他既然说不离开我就放心了,这才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发现他已经离去,我下床发现他喝过水的杯子还隐隐有丝温度,这说明他离开的时间不长。虽说他是一个冷情的男子,但也有温情之处,不然也不会陪我到天明。
我对着镜子,细细地梳着长发,我才发现自己额头那块伤疤,乍一看去的确是有几分吓人的,女子是最重视自己的相貌,哪有像我这样的?不过也好,这个伤疤时时提醒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茵芷,你醒了?”
是盈盈,“姐姐不是回家住几天么?怎么又回来了?”
“是帮主让我回来的。说昨天你被人攻击?有没有伤着哪?”
“我没事,谢谢姐姐关心。”
盈盈帮我披上外衣,“要是你在酒楼给你做一个房间就好了。”
“姐姐,你说到这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如果我们的酒楼能有客栈就好了。我看来往官道的人很多,虽说我们这有驿站,但都破败不堪。”
“妹妹这个想法甚好,只是……”
“没有什么可是啦,你去和帮主商量一下。”
“你为什么不去和帮主说?”
“我有其他的事情。”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你有什么事啊?”
“秘密,我回来后你就知道了。”
“小心点啊。”
大家都围着我的新奇花样,“小姑娘你这个是什么啊?”
“这个啊,叫滑板。”
“滑板?”
“是啊?”我本来想做个自行车的,但是我根本找不到曲柄,而且我又没学过机械,只能让坐马车的师傅,帮我做个缩小版的车轱辘。
这是个粗糙的作品,但是只要选对了地方还是有安全性的,我示范给他们看,前脚在板的中部附近,后脚前脚掌轻轻踏住板尾脚踝放松内收,下蹲后双脚用力起跳,前脚跟将要离板时后脚踝关节发力点板,借前脚下压或顺板头下落之势踏下同时后脚顺板尾上升之势上收,后脚应有粘住板尾的感觉,这样就能滑行了。
我表演一番后,大家都跃跃欲试的表情让我知道这个必定能引起一阵不小的波动,看来以后生意会不错。就等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入瓮。
我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的锁在我身上,回头,竟然是他,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有些心惊胆战的。我露出太多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
“茵芷,你怎么会这些?”
“我,我有一个师傅,他教我的。”我含糊的回答。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确生意大好,但我懂得要做大做抢救要有足够的噱头,“我们要懂得限时开放,也就是说每天只有一段时间可以开放。现在把原本的价码上涨,至少要翻一番。”
“你究竟是谁?”
我定定的看着他,“这个很重要么?”
“不是很重要,这里的人都有各种不幸,没有过去。”
“那你还要追问我干什么?”
“那当我好奇吧!”
我笑笑,“好奇不一定是一个好的行为,你不必了解太多,反正你知道我不是坏人就可以了。再说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你是怀疑我吧?”
“是么?”他像是习惯性的抿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我想起一个人。
“你反而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转到他前面,明显地看见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心理的疑惑更加加深了,那日晚上他听我弹明月几时有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就显得不大对劲,还有那个熟悉的气息,虽然那个人真地不可能存在了,但是……“你既然是把我从那坟前救来的,想必应该认识路,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走?”
“既然已经是不可能,你不必强求。”
“不用你管,我是自愿的。”
“那你自己去找吧。”他大步的走开。
我自然是气得要死,“那就自己找。”
马儿优哉游哉地边吃边走,我也是慢慢悠悠的,“马儿啊,马儿,你可要听话呀,快点帮我找。”
家傲,你究竟是不是还在人世?是不是只有那个冷头冷脸的帮主才知道?
我望着眼前茫茫的树林,有点眼熟,是不是穿过这个树林就是,我上次好像是在树林那边见着坟墓的,会不会就是这?
“好了,我的宝贝,快带我过去。”我夹紧马腹,马儿飞驰起来。
可是树林似乎愈来愈密,怎么不见个头,突然有一个小石块飞向我左边的树干,“谁?”我回头却没有看见任何踪迹,就连雪地上都没有脚步印,谁会有这样高深的武功?但是他的目标并不在我,如果他要杀我简直是易如反掌,那他的目的是?我看着那石块的方向,难道,他是想?
“谢谢英雄!”
我顺着他的意思一路奔去,果然我见到了那座孤坟,“谢谢英雄,不知能否相见?”
一个身影一下子跃到我面前,竟是一位老者,“老公公,您的轻功好生厉害!”
“嗬嗬,小丫头,我可不老!”
原来古代的人也怕老啊,“您是不老,但是我不知道如何称呼?”
“我啊,江湖上大家给个美名叫不老顽童。”
“不老顽童?我倒是听说过老顽童。”我嘀咕着。
“小姑娘你在念叨什么啊?”
“我说我不能喊您不老顽童,太没礼貌了。”
他摸摸胡子,“这小姑娘还是蛮懂事的,我特许你喊我老公公。”
“老公公,您怎么知道我要来这?”
“我上次就见你来过。”
“上次?”
“就是你上次打算自尽在坟前。”
“这也被您看见了。”
“可惜被那小子抢先了。”
我没有接下去,拂去石碑上的白雪,拿枯枝扫去坟碑周围的雪。
“小姑娘,这坟里躺着的人是你的什么人啊?让你要死要活得?”
“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小姑娘你不要哭啦,我这辈子最受不了姑娘的眼泪。”
“可是,可是,人家,停,停不下来。”我哽咽着。好不容易止住哭泣,“老公公,您怎么到这里来的啊?”
“噢,我是来看望徒弟的,我一生没有遇到红颜知己,所以也不懂情啊爱啊的,看你这么伤心,看来的确情字难熬。”
打扫完,天气已经开始暗下来,“老公公,我要回去了。”
“哦。小姑娘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
“谢谢老公公,公公可以喊我茵芷。”
我回到古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大多数人已经睡觉了。
“你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那个人真有些神出鬼没的。“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你找到了?”
我不说话,牵着马往马厩里走,他也没有尾随而来。我把马拴好,又喂了点饲料,才转身离去。回房间的路上见他房里还亮着灯,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去打扰,那人有很多疑点,但看着他就我一命的分上,我不与他计较,而不愿去探测人家。
一大早起床就见到院内一片忙碌。
“盈盈姐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这么热闹?”
“茵芷妹妹,你不知道啊,不是年关将近,准备年货啦。”
过年了?过年的时候自然是全家团聚,而我这个离家几百年的人,怎么能跨越时间相聚?不禁一阵失落。
“妹妹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也该回家看看了,至少我在苏州城里还是有个家的。我离家这么久了,不知现在的爹娘怎么样了?
“姐姐,这个年我就不和大家过了,我要回长洲城去。”
“长洲城?”
“是啊,我是离家出走的,现在都快过年了,我想家中两位老人家,所以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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