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若非前世少回眸那得今生太匆匆
回来的时候路过集市,“母亲,我们今天就在这用餐吧!”
“也好,自从先生走后,我都没见过我女儿笑过。”
这一句话说得我异常的心酸。“都是女儿不好,害母亲和父亲担心了。”
我们找了一家干净的餐馆,刚坐下却见许多人围在一起唧唧喳喳。
“你们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沈德潜,沈老爷的坟被皇帝老爷给挖了,还被鞭尸了。”
沈德潜?我是知道的,历史上见过江南名儒沈德潜,是乾隆朝五大词人之一,中举后十年之间就,入值军机。他退休以后还赠送了太子少保,从一品。但是就是在这个太子少太保死后不到一年。就因为查出来他的诗集里有几篇他给乾隆皇帝当枪手写的诗,还有若干牵强附会的“反诗”而遭到清算。沈德潜一死,乾隆“调阅”了他的诗集,“屎中”找出了“豆子”来,比如:“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比如:“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而更严重的,沈德潜“退休之后”,家乡有个名徐述夔的人,家资很有钱,就编了一本诗集,诗集里头有一个曾经给被乾隆钦定为“贰臣”的钱谦益,沈德潜为了“图其润笔”,为该诗集做了一个序言,并把钱氏列为“本朝之冠”,使得乾隆大发雷霆,下令“削夺所有阶衔祠谥,并仆其墓碑,以为众戒。”
这就是所谓的文字狱,古时的皇帝大多是蛮霸专权的独裁者,到乾隆这一朝是所有文字狱中最严重的,大概有一百多起。
可怜的沈家人。
“你们不知道,沈家满门抄斩。未留一个活口。”
“造孽啊,沈家三代单传就只有沈家傲一个独子。”
我手中的碗碰得一声,落在地上,碎了。
“小姐?”
“没事,我没事。只是听得有些血腥,被吓了一跳。”
他死了……
我愿意他还活着,甚至可以和寒玉小姐结婚,或是和她已经私奔,没有音讯这我都不在意,只要他还活着。
他教会我情爱,教会我思念,即使他伤害了我,我都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回他的命。我猛然一惊,我是喜欢他,但是没有这般的爱意,是在什么时候,是他三番两次的救我还是在我的刻意间呢,这我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他走了,那我也不想留恋人世间。
“小姐,小姐。你回来之后都这样,你不要吓小玉啊!”
被小玉猛烈摇晃的身体,“小玉,他,他死了,他死了。”
“小姐,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点的。”
我实在忍不住在小玉怀里放声大哭。
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天气已经暗下来,“小姐,您醒了?”
我嗓子里已经干涩得不能发出声音,小玉见状,赶紧倒水给我。
“小玉,我睡了多久了?”
“小姐您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我起身,小玉顺势给我披上外衣,“小姐,夜已经深了,您还是继续睡吧。”
“小玉,我已经睡不着了,我想去祭拜一下沈家傲。”
“小姐,不可啊。”
“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人都没有了,皇帝还会追究我们什么罪啊?你帮我去打探一下,他安放在哪里?”
我收拾好所有的衣物,还带了一些首饰,路上还是可以当盘缠用的,再带上古琴,我把书信放在最明显的地方,“小姐,我们真的要……”
“小玉,你回老家吧。”
“小姐,我不回去,我要伺候您。”
“小玉,你没有防身之术,我照顾不了你的。”
“可是小姐,您没有我的话生活上谁来照顾您自己啊?”
是有道理,不过这个都是能学得会的,“小玉,我现在离家出走,也把你的卖身契给撕毁了,你要想想,你可是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的。”
“小姐,那老爷和夫人怎么办?他们可只有小姐一个闺女。”
虽然他们不是我的至亲,但相处这么就连畜牲都会有感情的,何况是我这个人呢?“我做完自己的事情就会回来的。”
我最后打量了自己生活了快一年的房间,这里还是充满回忆的。
“小姐,我们走吧。”
我仔细研究这图上的地点,才发现这里离苏州城已经很远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可见乾隆爷的确下了很大的决心,伴君如伴虎,为什么老爷子一直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不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世事难料。身上厚重的棉衣已经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走了老长一段时间,我实在走不动了,只有随地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拂去上面的雪,把包袱垫在屁股下面才放心的坐了下来。哎,可惜我是不会骑马的,只能靠自己这两条腿了。我锤锤腿,顺便喝了口水,望着四周的树林,我心里的戒备没有放下,因为我知道随时会有危险出没。
“谁?”我可以清晰地听到有人走在雪地上的声音。
一个浑身穿黑衣的人站在我面前,“这里是皇帝规定的禁地,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含糊,像是刻意放沉嗓子。
是个男子?“大白天的,你穿个黑衣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少废话,快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礼貌的家伙,我才懒得理你。”我站起来,拎着包袱打算走人,结果那人几个跳跃就跑到我面前,“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是离开这里回家去,另一个就是打过我才能去。”
“那就选后者。”我随手捡了个粗壮的树枝向他刺去,“我是非去不可,那就得罪了。”
我虽然一直有学剑道,但根本没有实战经验,平时哥哥保护的滴水不露,我都没有机会跟敌人交手,眼前的这个人在古时不应该算是高手,不过尔尔,我应付自如,不过我发现身上的冬衣确实有点碍手碍脚,“等一下,”我先停下打斗的动作,“我要脱掉件衣裳。”
“没听说过打架还要脱衣裳的,”他并没有停下,一剑向我刺来,我只得后退几步,侧身躲过,“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两手抓紧树枝,努力回挡,眼看他的剑就要望我树枝上砍去,我脱手而出,手脚一起招呼上去,那人不知我会出这招,没有防备,被我打退几步,我是一记轰在他的胸口,可能要休息一阵了,我拎着包袱抱着琴一路小跑,他应该不大能追得上我。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气喘吁吁的走出树林,没有了树木的掩盖,我清楚地看见一座坟墓,硕大的坟墓,飞奔过去,那石碑上只刻着“沈墓”。
被株连九族,皇帝老儿心也太狠了吧,到最后所有人只能合葬在一起。
“沈家傲,我来看你了。”出来的时候,我特地去买了些纸钱,还剪了一匹白布,我是不会做衣裳的,只能把白布整个披在身上。
“沈家傲,我生前不能和你在一起,死了是不是就能和你一起了?”我抚摸着石碑上的字,“你知道吗,我想我死去的话就能和你一起了。”
那阵脚步声又在我身后响起。
“你是不是想杀我?”我都没有回头,“等我话别之后,再杀我不迟。”
“沈家傲,我马上就来陪你了,你以前都不接受我,现在我愿随你天上地下,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再也不离开。”古人说会转世投胎,“你千万不要投胎啊,要等我啊。”我整整衣裳,“可以了。”
“你认识这坟墓里人?”
“是。”
“你知不知道你私自来拜祭会被杀头的。”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和这墓中人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就别管了,”我走近几步,“你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不过,我死后你能不能把我葬在着这座坟旁边。”即使这样也能与他日日厮守。
他小跑过来,一掌盖下,我便失去意识了。
我的脖子好疼,四周茫茫一片雪,没有一点人迹,他没有杀我,也是我与那人没有有没有怨,“沈家傲,你是不是连死都不愿成全我?”我低低哭起来,“难道我真的不如她?连死都没有资格?”
咬舌自尽?还是撞石碑而死?
我双膝盘起,平铺好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曲奏罢,“自古多情空余恨。”
我狠狠心,往墓碑上撞去。剧烈的疼痛没有持续很久,就一片黑暗了。
我醒来的时候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的确是暗无天日的,不过死了还有床躺,倒是蛮舒服的,不过书上说只有灵魂么,我怎么觉得头会疼,像被炸裂开一般。门吱呀的打开,一个标致的小姑娘走进来,“姑娘你醒了啊?”
她点起蜡烛,“姑娘,你的包袱我帮你放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就好了。”
包袱?难道我没死?
“请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姓林,名盈盈。你喊我盈盈就好了,这里是我们的总舵。”
“总舵?总舵是什么啊?”我有些耳熟,对了啊,总舵就是总部啊,在小说里不是有红花会啊?“你们不会是红花会吧?”
“红花会是什么啊?”盈盈晃晃脑袋,“我们是明月照。”
明月照,没听说过。“我是怎么过来的?”
“是我们家老大救姑娘回来的。姑娘不要乱动,你头上还有伤?”
怪不得这般疼痛,“盈盈,你也不要叫我姑娘,多见外,你就叫我茵芷吧。”
“好的茵芷,我今年十六,你呢?”
“我十五。我比你小一岁,我就叫你盈盈姐姐,如何?”
“好的啊,茵芷妹妹。”
我能陆陆续续地见过帮会里面的人,他们都是一些很可爱的人,彼此关心,彼此照应,现代社会里的人多虚伪,哪有这些人清澈透明,只不过他们似乎都不愿意提起过去,也没有人问,也好,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
我也没有再想过自杀,既然老天已经让我活下来,我就不再想死了。头上的上已经慢慢愈合,但是一块伤疤是注定要留下来了,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是美是丑,只是外在。只是用刘海遮盖一下。
“茵芷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我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也该出门走走。”
帮会建得像一个城堡,四周都是高山与树林,据盈盈说离这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三十里的路程,平时出去都是骑马。
而帮会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小镇外的一家酒楼,“盈盈姐姐,你教我骑马好不好啊?”
“骑马?为什么要学骑马?”
“我想到镇上去看看。”我并不是一个能安安份份呆在一处的女子。
盈盈笑笑,“在这里憋坏了吧?也好,我带你去。”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我起初的好奇,已经有了一点害怕的加入,等盈盈把我拉上马后,这种恐怖感不断加重,没有安全带,万一摔下去怎么办?马儿刚一动,我就浑身僵硬,死死的抓着马鞍。
“茵芷妹妹不用紧张,这是我们这里脾气最好的马,不会伤着你的。”
她拉着缰绳,慢慢在前面踱步,马儿慢慢走起来,我慢慢的放松自己臀部,不然屁股真被硌得生疼,新奇感又回来了,走了好一段路,盈盈将缰绳交给我,“试试?”
“嗯。”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缰绳,两腿稍稍夹紧马腹,“驾。”
马儿竟然听话的往前走……
镇上虽没有苏州城那么繁华,但是在我眼里还是诺大的,各种新奇的东西都有,还有埋藏刀的。
“盈盈姐姐,你说这把刀好不好看?”
“你快放下,我们走。”盈盈看起来很紧张,把我拉离那个小摊。
“姐姐为什么这么紧张?”
“妹妹当初被送来的时候帮主就交待过,不能让妹妹碰利器,因为……”
“因为我想自杀?”看来那个帮主倒是个大好人,“姐姐放心,既然我死不了我就不想死了。买那把刀,一方面是因为他好看,另一方面是因为可作防身之用。”
“我真担心妹妹。”盈盈释然的笑笑,“妹妹那时为何一心寻死?”她大概看我皱起眉头,“妹妹不愿说也没关系,姐姐就不问了。”
“姐姐没有关系的,是因为一个男子。”
“男子?”
“是啊,情字磨人,爱字害人。他已经过世,我接到消息后赶来,已是坟墓一座,妹妹一时想不开就想随他而去。”
“妹妹还真是性情中人。好,不说了,前面咱们的店到了。”
酒楼的生意并没有想象中的好,毕竟这不是这个镇上唯一的酒楼,虽说酒是很好喝。
“盈盈姐姐,为什么这里没有对面那家状元楼生意好啊?”
“还能为什么啊?对面的酒楼可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酒楼,歌舞都具备,而我们这大多是男子,女子都是贫家出身哪会琴曲。”
我倒是找到一个好生意,“姐姐,我会啊。”
“妹妹不可啊,帮主当初交待过不能让妹妹抛头露面。帮主说妹妹出生名门不能降低了名分。”
“姐姐,现在是什么时候,堡内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就靠这点生意怎么能养活大家?”那个帮主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呢?他究竟是谁?
盈盈毕竟是赢不过我的,我的脾气倔强,再说事实摆在面前,我登台后,酒楼的生意的确好转很多,他们答应我唯一的条件是蒙上面纱。
现在文字狱正盛的时候,我不敢轻易的随选歌曲,我自己也就罢了,万一连累了大家伙就麻烦了,我只能选李清照的词。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沈香烟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他们依旧是不放心我的,连小二都时不时来关心我一下,我一天只唱两曲,是在中午和晚上的时候,这时也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姑娘,歇一下吧。”小二给我端了杯茶,“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我摇头,堡内的人都是良善之人,不知为何会流落到那组成帮派?而且我发现堡内经常有一些年老之人出现,看他们的样子也并非武功高强之辈,我就益发好奇,但这些事还是少管为好,每个人都有痛苦的过去,正如我。“那我先回去了。”冬日日短,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暗了下来。
“姑娘小心。”
“嗯。”这条路我已经来回好多趟了,没有什么不熟悉的。不过我总是觉得有人跟着我,但是后面又没有马蹄声,可能是我自己的错觉吧。
“站住!”
几个彪形大汉拦在我的马前,“不知几位兄台有何贵干?”一看就知不是好人,但双手不敌四拳,能逃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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