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毕后,我福福身,“沈公子,晚安。”转身回屋,也不思量沈家傲会作何感想。
我心情大好,睡了出现在这里后最好的一觉。
“小姐,小姐,该起了。”
我抬头,竟然已经快是八九点的时间了,我睡得这么沉,“小玉,快帮我梳妆。”
“小姐?”
平日里虽说都是小玉帮我梳妆,我不是好奇就是沉默,无聊,从未有这样主动要求过,怪不得小丫头这么高兴。殊不知我是为了去见心上人。
“冰儿,”是母亲。
“母亲。”
母亲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冰儿,从你得病之后都没有仔细看过我儿,现在看来我冰儿已经长大了。”
母亲究竟想说什么?
“冰儿,今日有人上门求亲,我和您父亲想与你商量一下。”
求亲?难道是?
“小姐,是不是……”
“小玉。”
母亲没有反应过来,“我儿怎么想?”
我也不能确定是否是他,“那我在楼台上远远望一眼。”
令我失望的是并不是他,虽然也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但并不是我心上的人。
“小玉,我要去找沈公子。”古代的女子矜持,现代的女子可不是,我老娘就交待过我,遇到自己喜欢就要去追,千万不要犹豫,因为一犹豫可能就会失去今生的挚爱,老娘就是这样才追到我那冷酷的老爹。
“小姐?!”
我依旧是一副书生装扮,穿女装不是不可,只是要是被逮着回家去,我以后看来是不要出来混了,那日我昏昏沉沉的从沈府出来,并没有看清具体的路线,但是嘴长在脸上,是用来问的,七拐八拐的走到沈府。我是个路痴,走是走来了,等会回家的路可能也不记得了,应该在来的地方做个标记的。
快靠近的时候,我倒是犹豫起来,这次拜访我也不知说什么,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正犹豫之际,我到听到清晰的马蹄声,我下意识地望墙角躲藏起来,在前面骑马的自然是沈家傲,后面是一顶轿子,不知是不是沈家的老夫人。
沈家傲下马,殷勤地把轿帘拉开,我这时才讨厌起自己的眼睛,要是我看不清,朦胧的多好,我也许能天真地认为那寒玉姑娘便是沈家老夫人,更不必看清沈家傲眼中的脉脉深情,看着他俩的背影,我这才知道什么是郎才女貌。也知道什么叫心跌到谷底。
等到小玉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我就站在这个墙脚,两脚发麻,唯一支撑我的就是我的意念了,只是寒玉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们回去吧。”我艰难的移动自己的双脚。心里已经沉重万分,我竟没有料到君已有佳人相伴。
我凝望着窗外的绿柳,母亲在下面和小玉谈话。
“小玉,小姐这几天怎么这般消瘦?”
“回老夫人的话,小姐这几日茶饭不进。”
“那是不是身体不适,快去请大夫。”苏夫人一脸着急。
“大夫已经请过了,他说,”小玉有点吞吞吐吐的。
“说什么,你这丫头想急死我啊。”
“大夫倒是开了几帖药,只是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心病?冰儿会有什么心病啊?”
心病,我一个现代的女子竟然为一个古人而伤神。何处寄相思,唯有流水小桥。
即使是亲眼所见,但并不能让我死心,我不是那么好打退的人。在家就休养两日,我便恢复信心。
“沈公子。”
沈家傲回头,看着我和小玉两人,“小姐这身装扮不知……”
“我与小玉闲得慌,出来散散心。”我早就想好理由,“不知公子何往?”看他一幅桃花满面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去会情人。
“我去画舫听曲。”
“听曲?”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冒昧问下公子,能否带我们一起,”看他挑起眉毛,“我也听说过寒玉小姐的美名,却未曾见过,今日不知能否有幸?”
“苏小姐好雅兴,但不知小姐怎么会知道我是去听寒玉小姐的曲呢?”
“这长洲城里头除了寒玉小姐还能有谁?”
见他笑了笑,不再追问下去,我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小姐谦虚了,你也不差啊。”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前不久的月下……
虽然我见过寒玉两次,都不是近距离,现在我与沈家傲还有一群,我转转头,算是名流雅士吧,距离她不过几米,才猛然觉得,我与她相比,的确差太多。一时间我想起的无非是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不过这些都太俗,所谓美女,应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淡眉如秋水,肌伴轻风,英英妙舞腰肢软。顾香砌,丝管初调,倚轻风、佩环微颤?。乍入霓裳促遍。逞盈盈、渐催檀板。慢垂霞袖,急趋莲步,进退奇容千变。?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云堆翠髻,唇绽樱颗,榴齿含香。纤腰楚楚,回风舞雪,珠翠辉辉。
我偏头看向沈家傲,他早已是一心魂系佳人,虽不像其他人那样就差没流口水了。
想来,我的胜算又低了一层。我这边独自感慨,寒玉那边又开唱,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一曲春江花月夜唱罢,台下阵阵叫好声,寒玉姑娘也不时瞟向我们这边,原来她对沈家傲也是情有独钟的,看来全场失落的只有我一人而已,我还是好风度的维持表面礼仪,咱输阵不输人。
“沈公子,沈公子。”他看得出神,浑然听不见我的唤声,我只有拉扯了他的衣袖,他才回眸,“沈公子,我先告退了。”
“怎么急着回去啊?”
不回去难道还留在这看你们眉目传情?“嗯,天色不早。”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天色明明还是晴亮晴亮的。不管它的,我起身告辞,临走时,发现他连目送都没有。我更是确定,在这两个人的视线里是没有我的存在的。
我倚着楼台,已是黄梅季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摧残枝柳,若是换做常日,只是一场灾难,但今日……任由风雨吹打在身。
“小姐,小姐……”
小玉强行将我拉回房内。
结果如我所愿,病恹恹的,昏沉沉的让自己没有心思去想,去问。
病刚一好,我却是不死心的,他认识寒玉的时间比我长,如果在短时间内爱上我那也是不大可能,我只有与他日日接触。
苏州城虽然不小,但对于我这个有心的人,我日日都能以各种借口与他相遇,不知他是否察觉但是他开始避我。
“你到底为什么躲我?”
沈家傲习惯性的抿唇,“我没有躲你。”
“你没有躲我,现在是做什么?”我甚至有些刁蛮任性。
“我是躲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躲你。”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心中已经有人了。”他说的云清风淡的。
我的手紧紧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是寒玉么?”虽然说是个问号,但答案早就在我的心底。
“既然你都猜到,我就不瞒你。”
“可是,”我还是要做最后挣扎,“你是因为和她相处久了,我相信你和我相处久了说不定也会喜欢上我的。”
“喜欢不是强加的。”
“她只是一个歌姬,”我明显感觉到他严重的杀气,但我还是要说,“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你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她是一个歌姬又怎样?我心里只有她。世人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
原来,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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