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许是前世几回眸才得今生两相逢
终于回到苏州,已是夏日,江南孟夏天,慈竹笋如编。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
没有想象中的炎热,虽说还穿着三层衣服,都薄而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蚕丝?
“小姐,小姐?”
又是小玉那个家伙,我偷偷地穿上绣鞋,被她看到了,是要被念叨老久的,像个小老太太的,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姐,您又偷偷光脚了。被老爷夫人看到小玉会挨责罚的啊。”
“小玉,你这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有什么事?”
“是夫人,说今日是个好日子,要小姐去上香。”
“上香干什么啊?”
“还不是帮小姐,”小玉支支吾吾的。
“怎么吞吞吐吐的啊?”
“帮小姐求姻缘。”
也是,古代女子都早嫁,那像现代的那个我,一天到晚只晓得疯,28岁还没有找到男朋友。“那帮我梳妆吧。”到这里也快三个月,我终于学会简单的发式,但是衣裳穿着还是比较麻烦。
果真是好日子,上香的人络绎不绝,母亲去后堂给师傅解签,我就跟小玉在庙里走走,寒山寺正殿,面宽五间,进深四间。单檐歇山顶,飞甍崇脊,据角舒展。露台中央设有炉台铜鼎,鼎的正面铸着“一本正经”,背面有“百炼成钢”字样。殿宇门桅上高悬“大雄宝殿”匾额,殿内庭柱上悬挂着赵朴初居士撰书的楹联:“千余年佛土庄严,姑苏城外寒山寺;百八杵人心警悟,阎浮夜半海潮音。”高大的须弥座是用汉白玉雕琢砌筑,晶莹洁白。座上安奉释迎牟尼佛金身佛像,慈眉善目,神态安详。两侧靠墙供奉着明代成化年间铸造的十八尊精铁鎏金罗汉像,乃由佛教圣地五台山移置于此。
佛像背后与别处寺庙不同,供奉着唐代寒山、拾得的两座石刻画像。画像出自清代扬州八怪之一罗聘之手,用笔大胆粗犷、线条流畅。图中寒山右手指地,谈笑风生;拾得袒胸露腹,欢愉静听。两人都是被头散发,憨态可掏。
寒山寺里比较有特色的是寒拾殿。此殿位于藏经楼内,楼的屋脊上雕饰着《西游记》人物故事,是唐僧师徒自西天取得真经而归的形象。寒山、拾得二人的塑像就立于殿中。寒山执一荷枝,拾得捧一净瓶,披衣袒胸,作嬉笑逗乐状,显得喜庆活泼。寒山、拾得塑像背后嵌有千手观音画像石刻,上有清代乾隆年间苏州状元石韫玉的篆书“现千手眼”。殿内左右壁嵌有南宋书法家张即之所书《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共二十七石。这部《金刚经》是他为追荐亡父而书,苍劲古拙,透出英武刚烈之气。后面还有董其昌、毕懋康、林则徐、俞樾等人的题跋共十一石,神采纷呈,各有千秋。
在藏经楼南侧,有一座六角形重檐亭阁,这就是以“夜半钟声”名闻的钟楼。如白居易诗:“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于鹄诗:“定知别后宫中伴,应听缑山半夜钟。”温庭筠诗:“悠然旅思频回首,无复松窗半夜钟。”
我倒是想起一首诗来:
寺楼直与众山邻,鱼米东南此要津。
独惜牙郎趋利市,不闻渔火感诗人。
绝无逆旅知归客,安问寒岩旧应真。
一自钟声响清夜,几人同梦不同尘。
“好诗,不知这首诗出何处?”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眼前的男子可能是我身边见到的最像书生的男子,斯文,还有漂亮,唇红齿白,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身材修长,我暗笑在心。
“是陆鼎的诗作。”
他眯起眼,皱着眉头,“陆鼎的诗作?我倒是未听闻过。”
糟糕,虽然陆定也是清朝诗人,但我不知道他的出生年月,会不会是还未出世的诗人啊,我现在是盗用人家的诗作了,“你,也许未听闻过罢了。”
男子抬首看了看佛背后的画像,“小姐是否知道寒山寺的来历?”
“不是甚清,还望公子请教。”我自小在苏州长大,还能不清楚这来历?只是我觉得他的声音的确很让我动心,而且他的容颜,实在太符合我的口味。
“请教二字不敢,在下只是看了一些传说而已。相传唐太宗贞观年间,有两个年轻人,一名寒山,一名拾得,他们从小就是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寒山长大以后父母为他与家住青山湾的一位姑娘订了亲。然而,姑娘却早已与拾得互生爱意。
一个偶然的机会,寒山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涩,唯独没有一丝甜味。他左右为难,怎么办呢?经过几天几夜痛苦思考,寒山终于想通了,他决定成全拾得的婚事,自己则毅然离开家乡,独自去苏州出家修行了。
十天半月过去了,拾得没有看见过寒山,感到十分奇怪,因为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一天,他忍不住心头的思念,便信步来到寒山的家中,只见门上插有一封留给他的书信,拆开一看,原来是寒山劝他及早与姑娘结婚成家,并衷心祝福他俩美满幸福。拾得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寒山出走的原委,心中很难受。他懂得“朋友之妻不可欺”的道理,所以深感对不起寒山,他思前想后,也决定离开姑娘,动身前往苏州寻觅寒山,皈依佛门。时值夏天,在前往苏州的途中,拾得看到路旁池塘里盛开着一片红艳艳的美丽绝顶的荷花,便一扫多日来心中的烦闷,顿觉心旷神怡,就顺手采摘了一支带在身边,以图吉利。
经过千山万水,长途跋涉,拾得终于在苏州城外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好朋友寒山,而手中的那支荷花依然那样鲜艳芬芳,光彩夺目。寒山见拾得到来,心里高兴极了,急忙用双手捧着盛有素斋的篦盒,迎接拾得,俩人会心地相视而笑。现在寒山寺存有一方碑石,上刻“和合二仙”图案,据说就是这两位好朋友久别重逢时的情景。过去苏州民俗中婚嫁用的人物图画挂轴,以及江南许多地方春节时贴在大门上的门神,内容都是两个人,一个手捧竹篦盒,一个手持荷花,相互笑容可掬,一副逗人喜爱的模样,也称“和合二仙”。据说也源于这个美好的传说。”
“那也该称寒山拾得寺,怎么就说是寒山寺呢?”
“这,小姐就难倒在下了。”
“公子谦虚了,”看来这个书生还是个老实人,没有现代人的虚伪与圆滑,“那位寒山与拾得也是奇怪,不知公子您如果是拾得的话,是怎样选择?”当时只是好奇,想问问而已,未料某一日我也会成为类似有这样烦恼的人。
“在下……”
“冰儿……”
是母亲,怎么在这关键时候出现呢,我还没留联系方式,古代就是麻烦都没有手机,还要写书信,“母亲,我在这,公子,小女子告辞了。”
寒山回来,我倒是蛮惦记那位公子的,“小玉,你去拿些炭来。”
“小姐用炭干什么?”
“作画啊。”
“作画还用炭啊?”
“少罗嗦啦,快去!”
毛笔我虽然小的时候被爷爷逼着练过,但是疏练已久,还是现代的笔用的舒服,用炭画出来的效果实在不怎么的,再加上我也没有学过画,只有几分像。
“小姐,您画的是什么啊?”
素描,古人是不懂得。我怎么跟她解释啊。
小玉稀奇的看了一眼,“那个不是咱们昨天看见的公子么?”
不错,还看得出。
“对了,小姐,上次撞您的就是这位公子的同伴。还是这位公子送您回来的。”
“什么?”看来我和他还是蛮有缘分的。
天气越趋的热,原来现在才开始入夏,即使天天有芭蕉扇伺候着也没有,我和小玉白天就偷偷溜出府外。
“小姐,你看。这里竟然有山泉?”
哈哈,天助我也,这个时候好好泡个澡是最舒服的,“小玉,下来啊!”我一边拉扯着衣服,一边就想往下跳。
“小姐,不可以啊!”
“为什么啊?”
“这光天化日的,要是被男人看见了,以后怎么办啊?”
“不会的拉,你看这里人烟稀少的,哪会有人经过啊?小玉,你过来帮我脱衣裳。”小玉犹豫了半天才帮我过来解衣裳。
好舒服,冰凉的水滑过肌肤,带来阵阵凉意,“小玉,下来啊!”
“小姐,我帮您看着。”
也好,我把自己会的泳姿都一下子展示起来,小玉看着眼都直了,我暗爽在心,本姑娘可是多才多艺,在古代除了不会梳洗和穿衣裳,其他的应该都没有问题。
“小姐您太厉害了。”
自然,在我那个年代我可是接受特殊生存训练的人,因为特殊的家庭背景。我的父亲说白了是混黑道的,世家就是黑道世家。我十八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大陆,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后来才回的美国,而我这个宝贝女儿自然倍受父兄呵护,但基本的防身术,野外生存训练我都有做功课。
不过,说这大话之前,我还是要尖叫,因为我看到我一生中最惧怕的东西,“蛇,蛇!”
“小姐,怎么了?”
“有蛇,有蛇!”我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可是那滑溜溜的东西往我背上滑,在我丧失所有意识之前,我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从我眼前掠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待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着衣裳,但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掀开薄被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这个房间的装饰自然不比我的闺房,简单的桌椅,连个盆栽都没有,我拎起茶壶刚想喝水,就看到一个男子进门,是他?
“小姐醒了?”
看来是他救了我,那我不就被他看光了,虽然我是接受西方教育长大的女子,但朱红还是悄悄的爬上我的脸,我能完全感受到那股燥热。看着他的眼神移到我的脚上,我偷偷地把它藏在桌布下。
“请问公子,这里是?”
“哦,这里是舍下。在下姓沈,名家傲。”
“小女子,”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说自己现在的名姓,“姓苏名茵芷。沈公子,不知小女子的婢女现在何处?”
“哦,她也还未醒。在另一间屋子里。”
“谢谢公子。”那个胆小鬼。“只是天气已晚,若我还未回家想必父亲会担心的。”
“我这就派人送你们回去。”
“谢谢沈公子。”我还是偷眼看着他,一如少女情窦初开的心。
幸好父亲还没从衙门回来,母亲午睡还没有醒。
“小姐,你看沈公子三天两头的与我们相遇,这是不是缘分啊?”
我低低笑起来,这个小丫头还真搞笑,也晓得缘分不缘分,“别胡思乱想了。今日之事可不能和任何人说。”
“可是小姐,那个沈公子可是看光了您的……他可是要对小姐您负责的。”
这样就叫要负责,古人的确是保守,在现代,穿比基尼的女子多了,那还不是要嫁给多少人,“好了,我知道了。”
“小姐,你虽然知道,但那沈公子不一定知道。”
“那沈公子看起来也是斯文人,应该会懂得吧!”不懂也好,我才不要这么早嫁,即使我对那位沈公子是很有好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坐在楼台上,看着明月想起电视中有许多美女迎月起舞得样子,我才舞起宽袖,左右旋转,轻跃,回旋,我能看见自己在袖子在空中飞舞,我试着像芭蕾演员那样在空中跨跃,越舞越起劲,低声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树上传来喝彩声。
“谁?”
“是在下。”
借着月光,我才看清那个从阴影里逐渐清晰的脸,是沈家傲。这般深夜在我这院的树上,难道他真的,真的对我有意思,我暗暗笑在心,希望这朦胧的月光不会显现出我脸上的晕红。
“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去看望一位朋友,经过此处,被姑娘的歌声吸引,才驻足观赏,未想听得入神,看得入迷,才出声打扰了姑娘。”
我只当他是害羞,却不知他的确是无心路过,他的确是去探访一位知己,而那位知己,以后会成为我自己最大的心病。我现在最高兴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这副好眼力了,那个现代的我可是个近视,没有隐形眼镜的庇护,我是看不清那张俊俏的脸庞。
不知是否该让他进屋,毕竟古代女子不会在深夜邀请一位未成熟识的男子进屋喝茶,即使我受现代教育,也是如此。何况我也怕他误会我是随意的女子,我正犹豫着,他倒是开口,“夜深姑娘还是早些回房歇息,虽说是夏日,但晚上露水还是很重,有些凉气,万一害姑娘着凉,不好交代。”他转身要离去。
“等等,”嘴巴比脑袋快得多,“公子还是待我把这首词曲唱完再走也不迟啊。”
不等他回答,我就舞起长袖,妖娆地在楼台起舞,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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