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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几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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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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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们已经在这里逛了一个时辰了,夫人等会也该睡醒了。”

    也是,要是被发现了以后就不能出来了。

    回头,正好见着一个漂亮的大轿子,风吹开轿帘,隐隐的露出帘内人的容颜,那是张怎样的绝色容颜,我是无法形容,美女我是见过多了,但是这样一名女子……

    “小玉,那个女子……”

    不用等小玉开口,就听好多人在喊,“寒玉小姐。”

    “小姐,奴婢也听说过寒玉小姐,据说是苏州第一歌姬。”

    歌姬?歌姬是不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阿。我看着那顶轿子越走越远,愣愣的发呆,也没注意到小玉的尖叫声,和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匹马已经立在我身前叫唤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认命的看着马蹄落下来,看来要命丧古代了,连自己有些身手都忘记了。

    “你不要命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吃力得看他,但眼皮却没有力气抬起。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近黄昏了,“小姐,小姐,您醒啦?”

    我扶着有些发昏的头,缓缓的坐起来。“我是不是回来了?”我竟然被一匹马吓得晕了半天。

    “是,小姐。适才两位公子已经将小姐送回来了。”

    “公子?”

    “就是差点将小姐撞伤的那位公子和他的一位朋友。”

    哦,那他送我回来也是正常,不过他竟然都不会对我说对不起就走了,实在是没有礼貌,再加上对我大呼小叫得,我对这人的印象先大打折扣,“小玉,他送我回来的时候老爹在不在家啊?”要是被爹爹知道了下次就没得玩了。

    “没有,我们是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

    那还好,我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什么?让我进宫选秀女?”

    “小姐,小声点,我也只是听老爷说的。”我这个丫环还会去听墙根了,真够八卦的。

    “选秀女,不是只有旗人么?”这些都可以查证的啊,一个不在八旗的汉女要参加选妃是万万不能得,这个都要严查。老爹是不是昏头了。“不行,我决不能去参选。”书上说秀女不是就被册封为妃,就是做婢女。我才不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听老爷说小姐的长相与总督家的小姐颇为相似,那位小姐却与人私奔,现在要小姐过去顶替。”

    怪不得,乾隆爷规定过如果旗人女子在规定的年限之内因种种原因没有参加阅选,下届仍要参加阅选。没有经过阅选的旗人女子,即使到了二十多岁也不准私自聘嫁,如有违例,她所在旗的最高行政长官——该旗都统要进行查参,予以惩治。应阅视的秀女,在未受阅选之前私自与宗室王公结亲者,其母家照隐瞒秀女例议处。

    那这样说来我不是死定了,这个苏茵芷虽说没有今天见着的那女子高雅惊艳,但也脱俗靓丽,也是中上之姿啊,这样的人最适宜选入宫中。完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永无天日,万一不好做了个婢女,那不是没有出头之日啊。

    “爹,我不要入宫啊,再说这个以后万一被察觉出来,可是铢九族的大事啊!”

    “我也知道啊,只是我官小声微。哪里能抵得过总督大人啊。”

    “那你不如说我身有残疾,视物不清。”

    “这个以后,你身有残疾可影响终身幸福啊?”

    “爹爹,说出来的话只是总督女儿有病,不会是小女的啊。”

    虽然能逃过一劫,但我也必须住到总督府,因为有病、残疾、相貌丑陋而确实不能入选者,也必须经过逐层具保,申明理由,由都统咨行户部,户部奏明皇帝,获得允准后才能免去应选的义务,听其自行婚嫁。

    总督府自然不比自家,江浙总督又住在杭州,杭州的方言我是听不大明白的,勉强听得几句也觉得异常别扭,苏州话象唱戏,杭州话也差不了多少。幸好明清已经将北方话视为官话,不然我还真郁闷的。当初带了小玉来,还有一人陪我,度过这些无聊的日子。总督夫人倒是一个好女人,好母亲,对我倍加呵护。

    “母亲,”我必须在外人面前做足样子,“我想去西湖游湖。”

    “菱儿,你的眼睛不方便,怎么出去啊?”

    “母亲,我可以多带几个人出去,在屋里闷得慌。”

    “也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轿子,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虽然宽敞,但一路颠簸差点没把我吐死,这回坐轿子好多了。还是有些晃荡。

    西湖的确和想象中的一样,很美,烟波缥缈,像是人间仙境。很想好好看看,只是我现在要装成一个视物不清的女子,“小玉。”

    “小姐。”

    “你去租只船,我想游湖。”

    漂在湖上,湖风迎面吹来,带来丝丝惬意。一直都说杭州很美,却未有这般美,在300多年后的杭州,已经商业化了,而现在,感觉着古远时候吹过来的风,衣衫和发随着风吹起的方向飘动着。

    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不禁勾起我的思乡之情。我的亲爹亲娘离我有三百多年,这里程能跨,这年代怎么跨,还有哥哥,还有那个年代的自己。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我怎么跟小玉讲,我想家,那个三百多年后的家,“只是想一些难过的往事。”

    我低声合唱。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忍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羶为味兮枉遏我情。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感晋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合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分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青。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愔愔。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间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杏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徙,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故乡隔兮音生绝,哭无声兮气将咽。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我非食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日居月诸兮在戎垒,胡人宠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耻,憋之念之兮生长边鄙。十有一拍兮因兹起,哀响缠绵兮彻心髓。”

    不由低声饮泣。想当初为了背这首诗没有少挨外公的棍棒,现在自己能完整背出来,欣喜早已经被乡愁所替代。

    “小姐?”

    “小玉,我们回去吧。”再美的风景我也没有了欣赏的欲望。蔡文姬与我自是不能相比,我至少还有两位不是至亲的至亲在身边,也不必遭受离乱之苦,但蔡文姬还能回归故里,而我却不知如何才能回去?望着浩瀚的西湖,我的心也象这西湖,不知边际,我的前途也茫茫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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