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凤这时已从赵姨娘处知道王夫人素日与大房有些深的恩怨,心内也是知道王夫人靠不住的,还是靠贾母来的真,因忖度贾母必不愿将宝玉挪出来,便道:“突然的要挪出来,若没个由头,本来没有事,倒叫人看着像是十分有的,也不好,再者,也是宝兄弟爱和丫头们一起玩,才传出这些话来,还待太太常提着。”
果然贾母接着道:“凤丫头说的在理,宝玉本就内里弱,再出去叫他老子吓坏了,还是在园子里的好,若是丫头不尽心,再挑好的使就是了。你也是,平日里也常费些心的才是,这样的事,你一点不知道,可见也是没用心的。”
王夫人忙应了是,熙凤在一旁道:“也不是太太的错,太太要忙着宫里,事情多,一点顾不上也是有的,都怪我去了出去两日,没的人管,她们可不作兴了呢。”
贾母又说了两句,王夫人、熙凤才出来,熙凤道:“太太也别太伤心了,看看是谁在老爷跟前嚼的舌头,趁早打发了,省的再有人说些有的没的。”又陪着回房说了会话,方去。
见她去了,王夫人方叫彩云去叫个宝玉近身伺候的人来,不多时,袭人来了。王夫人是最放心袭人的,见他来了,说了两句,知道宝玉睡了,也就罢了,就问她:“我恍惚听见老爷这次打宝玉是因为环儿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袭人道:“恍惚听说是老爷送客的时候遇见了三爷,但老爷是为着王府的戏子打的,倒不是为着三爷的什么事。”
王夫人道:“你也不知道就罢了,他现在疼的怎样了。”
袭人回道:“宝姑娘送了药来,用上了,说是疼的好些了。”又见四下无人,便有意将自己素日思虑的话都说给王夫人听,便道:“我说句话,太太别生气。”
王夫人奇道:“什么事?你只管说。”
袭人道:“我想这事想的久了,二爷是不是挪出来的好。一来,二爷也大了,若还是在我们之间混着,将来要做个经济学问的,我们知道什么呢,没得白耽误功夫;二来,园子里自家姑娘、林姑娘、宝姑娘都住着,林姑娘离的又近,二爷一天三趟的跑,园子里人多口杂,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二爷岂不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想,太太使个什么法子,还叫二爷搬出来的好。”
王夫人听得这话,正是合了自己的心意,便对她道:“自来人都说你是个好的,果然不错,只是这挪出来的事,一来娘娘的意思,二来老太太的心情,若老太太一时不自在了,岂不事大吗?你们院子里丫头里若有不安分的爱挑唆的,你留意着,得空了告诉我。你们前阵子又闹什么撕扇子的事,你知道吗?”
袭人见问,想了一想便道:“太太说的,许是晴雯跌了扇子的事,要说撕扇子,再是没有的。”
王夫人点头道:“我也这样想,可见是有些虚传害人的事。你既这么周到,又替他想的周全,今日我就索性把他交给你了,你仔细看顾着他些,若看哪个丫头不老实的,只管来回我。他好一日,就有你一日。”
袭人低了头道:“太太吩咐,敢不尽心吗?”
说完了话,便命她回去了。
见袭人去了,玉钏儿方上来回,说问了,都说见三爷从厅里急急的跑出来后,老爷就打了二爷了,但当时贾环说了什么没有,却是没人知道的,王夫人心内却是认定定是贾环为了赵姨娘的事怀恨在心,才这样害的宝玉,把周姨娘连带着贾环叫来骂了一顿,又说自己日常要供佛的,叫贾环不必去上学了,在家里抄写经书积德,周姨娘本就是个老实不管事的,贾环又让赵姨娘养的大了,虽交给她养着,她也不过每日里领领银子罢了,又知道王夫人不喜,所以每日里只由着他,并不管他,今儿被贾环连累骂了一顿,也不敢言语,只平日里更加小心服侍王夫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