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迟疑一下,端道:“请恕张经无礼”“张侍郎,你便是这样回报你的救命恩人?”张经仍跪着,答道:“张经身为父母命官,理当整肃朝纲,为民持正,聂兄弟虽然救了张某性命,可你枉害无辜,张经居位一朝,就要秉持公道,不能公私不分”
聂宁抚他双手起来。
“张侍郎品行正直,为正公道,小生敬仰,然而你的一番公道言辞,确是愚公腐论。你可曾想,一个狡诈多端,杀人恶徒会救你性命?一个武功平平,泛泛之辈的犊生,会有杀害朝廷命官的本领,若有,怎会轻易被擒?”
“这……你是其教子女,尚且达不到武功入流的境地,何况陆霖都尉刀法撼人,你等自然打不过”
“张侍郎至始没说过白莲教一个邪教妖人的字眼,也仍以官职唤陆霖这样的小人,可到底这样的人,口口声声骂着妖人邪教的,作风又哪里对得起说过的话?”
“此事还待张经细细查明”
“张侍郎,我若告诉你,我不是邪教人士,亦不是杀害官员的恶人,你会不会放了我”
“此话怎讲?”
“我本是青原山庄的书徒,我外公是聂豹,昔年亦任命多职,现下被贬退隐,我与生母离散,此次离家四处打探,只为寻母,我经至白沙县城,看见蔡升等人,心生疑惑,以为与抓走母亲的恶徒有所关联,跟踪进客栈,无意听了他们的言语……”他便将自己所听之言,一概道出,又如何无辜被抓,陆霖用铁索捆绑,于途中被虐被逼,尽相说来。
张经恍然大悟,自感惭愧,说道:“原来聂兄弟是‘白水老农’聂豹聂大人的外甥,是我误会了,把你当成了险恶之徒,聂大人的廉洁清正,张经真属鼠辈,竟将聂兄弟与他人混为一谈”
聂宁知他心性秉良,受人蒙蔽,又闻他知晓外公的绰号,便晓他是敬仰外公的,便不再追究。劝道:“陆霖名为锦衣卫都尉,实则奸诈小人,他苦苦逼问白莲教头子李福达的下落,最后却下毒杀了这些邪教教徒,前后不一,真是想不通透,意在何为?”
“我与陆霖来往不多,但听聂兄弟说道独眼龙,朝廷有个严正番,是天下第一贪官,他也是只独眼龙,就不知道此两龙可为一龙”张经道。
“如同为一人,张侍郎你的处境可是危险,那陆霖的双眼被我泼了含有鹤顶红的毒水,不知他是生是死,如果独眼龙知你回京,定当设法加害你啊”
“多谢聂兄弟慰劝,可张经年幼便经沙场,早已不惧生死,此次被人构陷,只当迷途坎坷,历练历练了”
“如此,小生但愿侍郎一路平安,清除小人,还正清白。小生尚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侍郎”
“但说无妨”
“我曾听蔡升陆霖人言,白莲教头子乃李福达?教中可都是奸险恶人?”
张经细想一会儿,答道:“我也仅有些眉目,只听说过,白莲教是唐宋流传而来的秘密宗教结社,信奉弥勒佛,烧拜白莲宗,故以白莲二字创教。白莲道人,不剃发,不穿僧衣,在家出家,男女净修,教义崇尚‘弥陀净土’,宣扬‘弥勒下世,莲宗救世’,他们夜聚明散,集众滋事,其教徒李福达出身白莲世家,教位长老,于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引领江西、浙江、福建的东南两方教徒,数十年来,烧香聚众,蛊惑人心,杀害朝廷官员,是朝廷的一大祸患啊”
“李福达仅仅是一教长老?不是教主头子?”
“听闻如此”
“那白莲教教主为谁?”
“未曾听闻其姓其名,白莲教人行踪隐秘怪诡,内部高手如云,聂兄弟,你以后可要当心啊”
“嗯,但问侍郎此教中人,便都是害人之徒,没有好人?”
“这……江湖人称此教‘事魔邪党’,估计如此吧”
“好吧”
“聂兄弟,你我年纪相仿,不如唤我一声大哥,你唤我官名,未免生疏,张某感恩聂兄弟,来日有求,必当尽其所能”
“好啊,张大哥”聂宁高兴,随即换了名称。
“哈哈,聂小弟”
“小弟这便离去了,不敢耽搁大哥事务,张大哥,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聂小弟”
两人分离,聂宁遂往东北方的大道,张经直北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