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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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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箭掷雨初生 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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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升道:“果真有两下子,不知是哪位指挥使?我蔡升今日闻了去,定帮你传传威名”他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似乎用力过猛,暂缓冲不过来。聂宁不解,暗道:这人武功显然落于对方,怎地还这般口气说话?他年纪尚轻,又初入江湖,哪里知道这姓蔡的脾气来路,又何故得罪朝廷锦衣卫。说来蔡升名气不小,他江西大恶盗之名可是显赫,当地知府官县都拿捏不得。许是他颐指气使他人惯了,又许是他性情自来古怪,与人打架输了,面子是绝不能输的,这下输了陆霖,仍出言不逊,俨然就是一副不服气的吹牛模样。

    那锦衣卫领头的武士‘哼’地冷笑,说道:“都死到临头了,还装模作样,也罢,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我是陆霖”原来他是锦衣卫最尊之首陆炳的后人,陆炳深得嘉靖信任,其人权倾当时,武艺超群,一套绣春刀功震动武林,后因参与政治斗争而死,其子陆霖为传承父亲刀法,入锦衣卫。蔡升见他年纪初登三十,相貌颇俊,但声名倒是未闻,故以‘传传威名’这样的话暗讽他名小声微。聂宁听他虽然以‘我’自称,语气却冷傲不屑,貌似说的是:我就是陆霖。蔡升道:“哦,陆霖,久仰久仰”

    陆霖冷道:“蔡掌使统领江西教徒数十年,处事老道,经验丰足,功夫更加独道了,陆某不才,今日要将你的招牌揭了去”他心道:你个妖人跟我称门论道,也配吗?蔡升大怒,心道:你锦衣卫头子有些能耐,难道我江西掌使便是吃素的?接道:“你小胜我一场,便以为胜负分出了?话别说得太早了”陆霖大声嘲笑,说道:“那就把你会的都使出来吧”

    接着,两人对试而开。蔡升本来活动在西首的中央过道,后来渐渐被陆霖逼了过去。眼见西近楼墙,后无退路,蔡升挑起一张桌台,向前扔去,陆霖侧身微闪,‘啪啦’一响,台撞上了正东首的木墙,掉落碎裂。他又踢起一张长凳,索性一劈,陆霖摆动左右两肩速闪。他继续挑台踢凳,陆霖仍躲避不功。锦衣卫众武士心知陆霖武功高于蔡升,无需多余插手,扰了这位都尉的兴致。而跟随蔡升的五名大汉则畏畏缩缩,不敢近前。这时,西首的桌台长凳已被蔡升扔的扔、踢的踢,空了一片,东首则积木乱堆,木屑横飞。蔡升手足无措,单手使刀冲上去。陆霖提直长刀,一招‘柳树着刀’,径直拉出,蔡升不防,左胸中刀,长刀猛拔,接下来那招‘桑树出血’飞快一竖,只见蔡升的中额,印堂,鼻孔,至嘴被划出了一条殷红的血线。

    他双眼睁得极大,整个人杵在那里,双眼也不眨动,以为已然死去,不想过了一会儿,竟一个软倒在地,除陆霖外无人不大吃一惊,五名汉子立即上去扶住,他怒火焦油,推了一人出去,叫道:“给我杀了他”眼神无不激忿,岂想被推出去的那人,抖抖竦竦,怯怯不前。一个锦衣武士一声‘啊’地一声作吓,他竟站立不安,‘噔’地倒坐下来。锦衣武士哄堂大笑。至笑声停止,陆霖方道:“蔡升,指你条明路,说出李福达的下落,我留你一命”他沿袭了陆炳整套完备的修春刀刀功,以他一人之力,杀了六个汉子,易然足够。然则他竟与蔡升谈起条件来,可见他所说的李福达就是背后操纵这些汉子的人,他最终的目的便是要擒拿下这个人吧。

    蔡升愤愤不平,但身中巨伤,不可再战,啐了一口,冷道:“要杀便杀,哪多废话”陆霖道:“你可想清楚了”“来吧”蔡升道。“我这把绣翎刀一出鞘便要饮人鲜血,不是拿来吓唬娃娃的,你要是不说,我便用你的血来喂喂它”蔡升抬头一看,果见陆霖腰间佩带一把长刀,刀柄黄线缠绕,刀鞘暗青,为久远朝代遗留下来的青铜刀鞘。蔡升道:“绣翎刀锋锐伶俐,是‘单刀玉郎’陆炳的佩刀,怎么会在你手里?”一名锦衣武士抢道:“你小子既然识得‘单刀玉郎’陆仪司,还不快快见过我们陆都尉”蔡升才觉,说道:“哦,都是姓陆嘛,可惜啊,陆炳客死他乡……”“住口,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让老子先杀了你”那锦衣武士说罢就要提刀去砍蔡升的头。聂宁暗道:这蔡升都要死了,仍口出狂言。但听得他能说出绣翎刀的原来主人是个有声望的人物,心下对陆霖更加忌惮了。

    陆霖心有怨怒,但他分得清事情轻重,手中单刀刀柄止住了锦衣武士的刀刃,轻道:“把他们都带走”“是”锦衣武士齐声应道,便见每两名锦衣武士押扣一个汉子,六个汉子皆被按押住了。聂宁松了一口气,此时楼上的三个宾客见状便想跑下楼去。一名锦衣武士拦在楼梯口,说道:“把他们也都抓走”三名宾客手足无措,跪下来求道:“将士饶我,将士饶我”一名宾客求道:“我们不是他们伙的,求将士明察啊”那锦衣武士看向陆霖,他爱理不理地道:“都带走吧”“是,把这里的人都带走”那名锦衣武士道。只听得三人“不要啊,将士饶我,将士饶我……”地苦求。聂宁一阵心慌,此刻他正缩在东首的一处转角,只盼锦衣武士不会发现。没想一锦衣武士指了指他道:“那还有一个”“把他抓走”

    聂宁顿感一桶凉水泼来,快得无法反抗。心道:锦衣卫是朝廷命官,我要是被抓了去,恐怕就是听天由命了,不行,我不能被他们抓走。于是杨手一射,竹箭急出,那锦衣武士挥刀一打,挡住了。他心下更加慌了,瞧了一眼四周,见距自己最近的窗户在东首南边,只能再射两箭,使出飞燕功逃跑。然而那陆霖早已料到了他的动念,一个箭步拦在了他面前,聂宁‘啊’地低叫,右拳击他胸膛,他只觉如撞到坚石般疼痛。他又想出脚踢他,哪晓得陆霖大力抓起他腰胁一推,他磕到木台,跌了下去。而后一名锦衣武士便牢牢地扣住了他。要说方才打斗之中,场面凌乱,一频一动,全关系着打斗之外的人,寻常人稍稍不注意,陷入打斗之中,随时断手断脚,命悬一线间。聂宁初学得些轻功,但见刀刀闪动,亦不敢移步逃脱,不想留了下来,依然受人操控。

    出了客栈,四名锦衣武士走来,向陆霖拱手。但见圩道不远处有两具尸体,聂宁一看,便知是黎冰和朱振的,他们两人后背插了数十支短镖,死状咋舌。陆霖徒步向东走去,聂宁同大汉、宾客等人被押在中间,后边还有两名锦衣武士提刀监视,稍有任何异常的言行,便背划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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