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脚男喊了一声后,却是无人回应,整个山巅只有雪打花枝的声响,伴着云海潮声,显得很是文艺,却也无比寂寥。
抠脚男似乎也习惯了无人理睬,并未有什么失落神色,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摸索着走出了石亭。
石亭外,雪正大。
锁在抠脚男左脚踝上的金色锁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但很奇妙的是,锁链拉在雪地里,却未留下任何痕迹,更像是一条虚幻的光,只见其形,能闻其声,又不见其实,无法触及。
“唉,我白瑕一不渣男,二不拐骗,没事儿还会照顾下迷途少女的生意,给贫困学妹支助点生活费啥的,就这五好青年,不说穿越到帝王之家,也要是个豪门贵族吧!贼老天的嫉妒我盛世美颜,没事儿玩啥废材流啊……说好的恩怨江湖呢,金庸老爷子你骗人……”
抠脚男站在雪地里自言自语的对天放着嘴炮,他一直紧闭的眼睛此刻睁了开,如雪般白茫茫一片,眼中,竟没有瞳孔。
说话声被山风吹散,惊扰了一只缩在花丛下躲雪的鸟。鸟儿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的向天空飞去,只是这雪实在太大了些,没飞多远,便失了力,一头向悬崖下栽了去。
自称白瑕的抠脚男耳朵略微动了下,伸脚在地面一踩,荡起一圈摔碎的雪,身子骤然拔高,直冲而上,待余力将消之际左脚一甩,将锁在脚踝的锁链荡了起来,右脚在荡起的锁链上轻轻一踏,竟神妙的再次借力冲出,来回交踏两次,便已飞跃至了那只下坠的鸟儿旁,双手捧住了那只跌落的鸟儿,白瑕却也再无余力,身子直直坠向悬崖。
那根锁在他脚踝上的金色锁链却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光,仿若有灵性一般的突然绷直并收缩,把白瑕给拉了回来,并不怎么温柔的摔在了雪地里,平平整整的白雪地被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型坑。
白瑕平躺在雪地里,喘了两口粗气,脸上沾着的雪快速化作了水,让他那张本来邪魅俊秀的脸显得狼狈了许多。
他双手平举,托出那只刚救下的鸟儿。
这种鸟在光棍山上很常见,叫夜鹌,有些像是白瑕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鹌鹑,飞不高,胆子极小,觉察到危险往往会缩着脑袋不敢动弹,肉质又很肥美,是最容易捕获的野味。
光棍山的大当家常常嘲笑白瑕就像是只夜鹌,毫无男人风范,所以即便白瑕双眸失明,靠触感也知道手里的是只什么品种,颇有些惺惺相惜,臭味相投的感觉。
“傻东西,乖乖缩着脑袋躲起来嘛,没事儿瞎扑腾个什么劲。”白瑕抚了抚那只夜鹌的羽毛,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们一个样,我也没资格说你,哎,咱们俩可怜的小鹌鹑,就谁也别嫌谁了,抱着取取暖吧。”
那只夜鹌却也奇怪,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白瑕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很是好奇,居然没有一点惊恐的神色,小脑袋不时在白瑕手掌中蹭一蹭,显得很是安逸。
白瑕从雪地里爬了起来,胡乱抖了抖身上白雪,恰逢山下,三声炮响。
白瑕和那只夜鹌同时被吓的一哆嗦,白瑕慌张的蹲下,支起耳朵左右四顾着,夜鹌也紧张兮兮的埋着脑袋,一人一鸟,神色反应却宛若孪生兄弟。
待炮响结束,他才长舒了口气,把那只夜鹌塞进衣领里,低声说道,“看来山下正戏要开始了啊,咱们去瞧瞧吧,说起来,咱也算是隐藏底牌呢。”
那只夜鹌在白瑕衣领处探出小脑袋,似乎很享受这个暖和的栖息地,眨着眼睛在白瑕身上蹭来蹭去。
白瑕眼不能视,却心有所感,在夜鹌脑袋上揉了揉,赤脚踏在雪地,慢慢向山下摸索着走去。
“遇到危险啊,记得缩起脑袋躲好,有机会就跑,别傻愣愣的乱冲,人生啊,不会一直黑暗,只要活下去,总能遇到光的。”
…………
光棍山,第八层的演武场此刻摆满了桌椅板凳,珍馐佳酿,别看雪大无个遮拦,却依旧是座无空席。几十名身强体壮的汉子捧着酒坛在各桌穿行,大尽地主之谊,酒香之浓郁甚至让这飘落的雪都带了醉人滋味。
在演武场正中央修建有一处两米多高的擂台,本是给高手对决所用,此刻却站了二十多位年轻人,一字排列站立,看打扮却是大相径庭,有白衣长剑的侠客,有衣衫半露的美人,有身姿魁梧的壮汉,有手握丹青的书生,模样各异的二十多人此刻目光却齐齐聚集在擂台中心的一段楼梯上。
那楼梯明显非寻常工匠所筑,而是由一块块漂浮在空中的青铜色石板组成,细细数去,正好三十三阶。
楼梯角度很是陡峭,直通青天,尽头处是一扇半透明状的巨门,囊括了半个天际,宛若一道仙府的海市蜃楼投影在了人间,巨门正上方悬挂了一块儿匾额,上书【净土】两个大字,散发着缕缕鸿蒙之气,让人不禁生出一丝跪拜之意。
此刻,悬浮青石板组成的楼梯上,正有一男一女在上面坐着。那男的身材魁梧,剃着大光头,脖子里挂着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十根手指戴了十一枚宝石戒指,寒冬腊月却只穿了件貂皮大褂,开怀袒胸,一副男人就该干男人的霸道气质。
偏偏那女子很是娇媚,似乎不太开心,正双手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呆呆的望着地面,不知在看些什么。
第二章 雪中饮酒妄屠神(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