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已经有不少臣工相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胆,你敢污蔑将军。”一个侍卫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指着句芒指责。
李穹横手挡住了侍卫,说:“不知句芒神有什么证据,来言之凿凿地构陷我李穹。”李穹在背后笔画了几个手势,他的心腹侍卫便悄无声息的离开现场。
句芒说:“我听闻梁王与你不合已久。梁王主张顺应天帝,归附大化。而你却冥顽不灵,一心只想反抗天帝的教化。”
彼时的帝俊的确势力强盛,不少部落邦域都投靠了帝俊。因而梁国朝中有不少人奏谏归顺帝俊,但李穹数次用先祖鼓被帝俊杀害,如何能够屈膝侍奉仇人的理由反驳了这个想法。
李穹说:“阁下不在梁王薨时前来主持公道,为何一直拖到今天呢?”
李穹知道周围的人没有多少还忠于大梁,为了活下去,他们情愿出卖族人、祖先。他在等待,等待时机。
句芒说:“我也是听命天帝,他说要在恶人自以为得胜时,撕毁他的虚伪面具。”句芒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李穹,那深邃的双眼像要洞穿人的意志。但李穹却异常坚定,骨子里透着一股刚强傲气。
烛云有些不知所措,一句话也不说的站在台上,无神的看着两者对峙。李崇阿站出来为父亲辩护:“先王妃死于仙法神术之手,这件事当年的人都是清楚的。你们这些神少在这里嫁祸于人。”
句芒满脸不屑的瞥了李崇阿一眼,说道:“梁王妃死于哪位神手下,句芒实在不知。但梁王死的情况众位可知?”
李穹心中咯噔一下,烛青的死因自己如何也想不明白。他自己曾不止一次的揣测,却难解其中曲直。他怀疑后来还有人伺机而动刺杀梁王,玄女只是幌子。
句芒顿了顿,说:“你们梁国子民都应该清楚,除了梁国人,再也不能手持鼓脊匕首。而梁王被鼓脊匕首刺死,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了吗?”
李崇阿清楚父亲为人,急忙反驳说:“难道就不能是旁人了么,我大梁泱泱大国,怎么就是我父亲弑君。”李穹心中是疑惑的,句芒所说他自己也考虑过,但找不到符合的人,于是自我否定了这件事。
句芒从袖口抽出一封信纸,举起向周遭的人明示,说:“我这里有先梁王写给天帝的信封,可以解释这一切。”
“天帝帝俊亲启,烛青身负梁国重任,深觉不可辜负先祖嘱托,誓护全梁国百姓。今昆仑日盛,妄图兼并我国土,万望天帝施以援手,我与梁国子民将感激不尽。诚愿为陛下臣子,得以永续。”句芒一字一字清楚地念完手上的纸,乜斜李穹,嗤笑说:“众人皆知李将军反对天帝,这岂不是与君王意见相左。我看将军极有可能是昆仑卧底,意图举梁国归附那妇人吧。”
李崇阿见情势危急,祈求的眼光看向烛云,希望他能带李穹说说话。而他看到的只是烛云苍白的面庞,和空洞的双眸。李崇阿再次鼓起勇气大声喊道:“这信是假的。我父亲怎么会背叛大梁!”
“哦?”句芒手一挥,信飘到旁边的大臣手中。几个大臣围上前来鉴别真伪。过了片刻其中的一个说:“这确是先王字迹无疑。没想到先王曾暗中向天帝求援。”
李崇阿瞬间恼怒举枪想冲过去刺他们,被旁边的侍卫拦住。李崇阿破口大骂:“你们这些颠倒是非的弄臣,梁国的荣誉都被你们败坏了。”
那臣子反而一副高傲的姿态,说:“李公子,你父亲是先王遗臣,我们难道不是吗?凭什么你父亲为人就一定光明磊落,我们就是小人。”
眼见自家大臣同对方沆瀣一气,李穹无奈地叹息。句芒说:“李将军,当年梁王身死全听凭你一人之词。现在看来是你与昆仑串通,与玄女一起杀害了梁王与王妃。再到今日扶持世子,意图掌控梁国,投拜昆仑。”李穹仰面大笑,说:“殷族的神仙都像阁下一般擅于搬弄是非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烛云艰难地走到李穹面前,怒目而视。他责问道:“是真的吗,我的舅舅?”李穹愣住了,心想:对方积虑周全,已无人能为我正名,连世子也怀疑我,如何能为先王与妹妹报仇。李穹回过头面对李崇阿,大声的说:“相信父亲。保全梁国,惩处真凶,不要为我寻仇。”
李崇阿点头说:“孩儿明白。”眼中已噙满了热泪。他多希望烛云能坚定的站在自己和父亲一边,不受歹人蛊惑。
烛云想攥紧自己的拳头,可双手在不住的发抖。他下达了登基后的第一个命令:“我宣布处以李穹叛国罪,由我来当场执行死刑。”他拔出在手边的佩剑,冲着李穹的胸膛戳了下去。鲜血迸溅,李穹并没有责怪的眼神,反而充满爱地看着烛云,点点头,倒下了。
“不!”李崇阿冲过去抱住李穹,撕心裂肺的呼喊:“烛云你疯了吗!不不不。”他死死抱住李穹,感受李穹的身体的温暖在渐渐消失。李穹转过头,虚弱的对茫然伫立在那边的烛云说:“孩子,你长大了。希望你好好活着。”说完就轻轻闭了双眼。
“不要啊!”李崇阿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烛云,我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