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穹大笑道:“我这外甥与众不同,将来必有大作为。”医官作揖表示听命。
此后数日阴雨连绵,一连九日都不见日月。第九日夜晚,烛青和李穹正在商议。李穹说:“不论那帝俊如何做文章,休想叫我梁国俯首称臣。”烛青说:“但他虎视眈眈,更是实力强劲,我们难以抗衡啊。”
正言语,屋外宫女禀报:“禀大王、将军,王妃临盆了。”
两人不再多言,急忙冲向王妃寝宫,在门外被宫人拦住了。听得宫内妇人大喊,眼见宫人来往,烛青不觉手心生汗。李穹安慰说:“我夫人半年前生崇阿也是这般情景。”但烛青心里扔忐忑不安,毕竟这是九日孕而生的婴孩。
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紧接而来的是孩子的啼哭声。烛青心中大喜,却也担忧王妃的安危。二人不等宫人,径自冲进房中。
王妃虽然面色惨淡,嘴角却挂着微笑。身侧放的是襁褓中的孩子。她用胳膊挽住他,凝望着他,满是慈爱的目光。烛青心中激动万分也顾不得什么九日婴孩,只有由衷对自己孩子的喜爱,迫不及待上前看望。
在父母的眼中,孩子是任何也比不得的可爱、有趣。烛青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啧啧啧”地逗着孩子。
李穹走到王妃身边说:“辛苦你了,香儿。”王妃说:“不辛苦。夫君是个像你一样的好男儿。”
烛青点点头,心中早已被激动充溢,觉得自己有说不尽的欢喜。
“香儿,你来为我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烛青把孩子抱到李香身侧,手里不忘触触孩子肉嘟嘟的脸。
李香说:“他是火云带给你我的,不如就叫他烛云吧。”“嗯嗯”烛青连连称是。烛青将孩子在送到李香怀里,心里满足愉快,痴痴的看着母子二人。李香会意的脸一红,低下头照拂孩子。
一直深处天空窥视的玄女娴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玄女娴是西王母座下的十三仙子之一,奉少鸷的嘱咐,追查火云。西王母有命,一旦证实有异,就地处决。
玄女娴毫不犹豫地掷下雷电劈,直取李香怀中的孩子。
或许是母亲的本能,当她预感危险逼近时,李香将孩子紧紧抱住,以自己的后背顶住雷霆一击。李穹一惊,右脚蹬地便冲出屋顶,看见玄女娴。玄女娴正恐一击不能致于死地,再度凝聚力量。李穹怒不可遏,拔佩刀,俯冲想玄女杀来。
烛青奔到李香身侧,检查她伤势。玄女的雷霆一击果不同反响,李香后背被轰的血肉模糊,鲜血不停的流。烛青大喊:“快传宋医官来!”
李香勉强的向烛青微笑,颤颤巍巍的将孩子送到烛青面前,有气无力地说:“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抚摸着烛青的泪眼,李香失去了生命。
孩子不住的啼哭,烛青撕心裂肺的怒吼。之前还是美满的一家,瞬间失去了至亲。
李穹听到烛青的怒吼,知妹妹休矣,一怔,立时杀气大增,横刀砍向玄女。玄女意识到有来人,赶紧御术抵挡。李穹平生拜于和山仙者门下,习得逍遥道与绝世刀法,武力远超常人。刀席卷着飒飒风声劈至,噔的一声,击打在玄女的短剑上。玄女感觉手中短剑震颤,不由得感叹此人劲气超凡。而李穹转刀锋顺剑划至,更让她心头一紧。玄女身躯柔韧,转身避开刀锋,挺剑直刺要害。
李穹眼见不妙,收刀顶在后背,凭刀面抵住剑尖。玄女猛然感到脚下传来能量波动,低头发现烛青御气凝浪直扑玄女。
鼓原是烛龙体内游散出的一缕神识,吸收混沌灵力后,得以成为本身,于是尊烛龙为父。鼓与凡人相爱,生半神,为帝俊不容。
殷族之内,只许神相爱成婚以保持神嗣不绝,血统纯正高贵。而昆仑更不允许半点情爱,那些女仙一旦被查实,格杀勿论。
本来鼓是烛龙一支,不从属于两方中任何一方。但帝俊为表明自己众神主宰的身份,亲自出手缠斗击杀了鼓。
仅那么一缕神识,便能以此令帝俊苦战。这也令帝俊事后忌惮烛龙的实力。因此,没有对鼓的后人赶尽杀绝。
但鼓的后人继承了部分神的力量,虽然半神的血统,在无数次的与凡人繁衍后逐渐隐去,但体内依然存在神的力量。
烛青的气浪果真不容小觑,玄女意识到倘若不躲开自己必定会重伤,甚至丧命于此。于是也不顾李穹,剑刺李穹刀借力迅速飞走了。
但李穹岂肯罢休,刚稳住登时追了上去。烛青此时力尽虚脱的瘫坐在地,怀中抱着啼哭的孩子。他紧紧握住李香冰冷的手,眼泪滚滚滴落。
烛青心中悲伤至极,但对于莫名的痛下杀手也甚是困惑,以致于郁结于心,喉咙一甜,吐出血来。
李穹追击玄女,奈何玄女身为女仙,轻盈飘逸的功夫在李穹之上。他虽然拼尽全力,也无济于事。汗从他的侧额滴下,力气一点一滴得消耗到极限,眼前一恍惚,坠到了地面上。
愤恨的李穹将刀捅进地面,嘶吼道:“香儿!”
此时,烛青回神低头望着自己的孩子。竟感到这个孩子是恶魔的降临,不仅出生奇特,自己的爱妃也因他而死。那闪电分明是朝他而去,自己的爱妃为了保护他牺牲了自己。思索间,烛青不自觉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这只匕首是用鼓的脊骨打磨,可以祛除奸邪,保佑梁王。
当骨匕首高高举起,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狄青。但狄青还是挥下了,直插头颅。
霎时,烛云的左瞳放出大盛光芒,匕首被炽焰焚尽。狄青丢下匕首柄末,前所未有的热浪袭向他的脸,自己被震翻在地。
烛云的左瞳再聚拢了炽焰,热浪也随之回到烛云的瞳仁内。烛青站起身,一步一步地痴愣地走到李香遗体旁。他俯下身伸手触摸李香凝结的面庞,口中呢喃:“香儿,快醒啊。我在这等你呢。”说着拾起地上灼热的残缺匕首,扎向了自己的胸膛。烛青鲜血流淌,嘴角微扬,说:“香儿,我来了。”便倒在一旁渐渐地失去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