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气牛廷华,回到家中,躺在床上还在想。想着想着,想起农村的女巫咒人,会用红纸剪了那人的形象,写上他的生辰八字,点香念咒,再用针刺其要害,那人不死也病。他不会念咒,点香刺针却会,而且牛廷华的生日也知道了,这不是上天指示是什么。他呼地起来,满屋里找红纸,找了半晌找不到,问小笙有没有红纸。小笙说:“没有。爸干什么用?”高举支吾:“有点用处。”小笙想了想说:“红纸没有。早上我见垃圾筒里有张请柬是红的,行不行?”高举想了想,没别的办法,就将就吧,说:“在哪里?”
小笙去垃圾筒里翻出来,用个废塑料袋擦了擦,给高举,高举说:“凑合。”让小笙仍去做作业,他怕杜银花回来,反插了门,急忙找了把剪刀,歪歪斜斜剪了个小纸人,写了牛廷华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放桌上,给空中作了个揖,祷告道:“老天爷,过往神灵,妖魔鬼怪,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能惩罚这个坏人,我就给你烧香叩头。让他……”他心里想咒他“死”,又觉得过分,改口说:“让他得个病,手也痛,脚也痛,头也痛,腰也痛,不能动,不能上班,不能再害人!”祷告完,在杜银花的缝纫机里取了根针,拿起红纸人,想扎他心脏,觉得太毒;想扎他七窍,也觉太恨,下不去手。放下针,心想,就让他断个胳膊、断条腿吧,就把两只胳膊和腿拧断了。又想,胳膊、腿子断了还能长好,不如让他瘫痪,在家里躺着。又在腰里扎了几针,肩上手上也补几针,这才朝空中连着作几个揖,将碎纸人烧了。
老妖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花引蜂蝶,屎招蚊蝇。高举就招史丽萍。却说高举报了后备厅长,史丽萍就颠儿颠儿地来了,一进门就喜鹊似的呷呷地嚷:“啊呀,高厅长,恭喜呀!恭喜!”高举见是她,变了脸说:“你还有脸来!我正要问你呢,我那一千块钱白花了?我要和你算这笔账!”史丽萍说:“怎么啦?怎么啦?这后备厅长已经当上了,你不感谢师傅,还要怎么?”高举说:“那是郝部长的功劳,与你什么相干!我说的是民意测验!”史丽萍眼一瞪说:“民意测验你怪谁?怪你自己心不诚!师傅说在这期间不要碰女人,要败就败在女人身上,你碰了没?不说别人,光姜姒瓶我就见去你屋里七八次!你没摸过没碰过,怪谁?”
高举心虚,还要装硬,说:“你别胡说!你再胡说我不客气!”史丽萍说:“哟——,你那么厉害干吗?我又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姜姒瓶。谁不知道那是个白骨精!迷倒的男人一大把了,谁不知道!我是给你提个醒儿,不要上那白骨精的当。”
高举怕她声儿太大招人,忍着问:“好了,这事再不提了。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两清,你别再来找我!你走吧。”史丽萍呆了一下,心里想他不追究那一千块钱了,说:“那也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以后你才会想起我的好处来。”她说着拿出一沓公共车票,“签字吧,你把这个字签了,我再也不找你了。”
高举问:“这是什么?”史丽萍说:“公共车票。什么?你当厅长坐小车,连公共车票都认不得了?”高举气结,说:“车票你不找办公室主任,叫我签的什么?”史丽萍说:“我给你办事,人家能给我签?”高举说:“你给我办什么事了?”史丽萍眼一瞪,说:“哟——,高厅长,你可不能过了河就拆桥!我问你:你学功,谁给你报的名?你让师傅发气……”
“行了!”高举一声喝断她,压着怒火低声说,“我叫你办事也就两三次,你这车票是多少?几百张都不止!”史丽萍把两手一抱说:“两三次?哪一回不跑两三趟三四五六趟?咱们废话少说。我就问你一句:你签不签吧?”高举看着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有心不签,又怕她出去乱嚷。好半晌,拿过来签上名字,往桌上一摔。史丽萍拿起就走,说:“这不完了。签个字,又不花你的钱!”
高举气得牙都痛,心想这号老妖婆,以后再也不能沾染了。
论文
牛廷华打电话让高举过去,他出门,看见杨义才从里面出来,心里起疑,不知他们又商量了什么。进去,牛廷华让坐了,板着面孔问:“粮机厂那封揭发信,我给你,你还给谁看过?范怀桓怎么知道了?”
高举心跳起来,说:“没有啊?就调查组的几个人看过。再给谁也没给过。”牛廷华说:“那就奇怪了。范怀桓已经把这个人的工作调整了。”高举说:“谁?”牛廷华不说话。高举说:“到现在我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泄密。”
牛廷华说:“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再不说了。——你是不是在装修房子?”高举说:“嗯,咋了?”牛廷华说:“我听到些反映,说规格很高,是吗?”高举说:“我又没花国家的钱。是高是低谁管得着?”牛廷华便不吭气了。好半晌,又交代了几样工作,让他走了。
第46章 常胜将军 3(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