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嘴里呜噜,他有点糊涂,不知这位是真没问题,还是装样子。如果真没问题,那就太好了;如果是装样子,那他是还不信任自己?而且,姜姒瓶明显袒护着他,这一点也使他心里稍稍有了点不快,他想多少捅他一下,稍稍冷了语气说:“那就好,那就好。哎,我听牛说,厂里这几年亏损还比较严重,是怎么回事?”
范怀桓喝一口咖啡,坦然一笑说:“我正要给高厅长说这事呢!我没有参加厅里的会,但我猜,牛厅长在介绍情况时,一定是把我和朱明剀比较着介绍的,说朱明剀多么多么能干,我多么多么胡来;朱明剀赢利几千万,我亏损几百万。是不是?”
“对。是这么介绍的。”高举说,用眼睛的余光扫一下姜姒瓶,看她是否为范怀桓担心了,“我还正想问你呢,这个朱明剀赢利几千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范怀桓把杯子在桌上一顿,很生气的样子,“他这几年都是这么干的。败坏我已经好几年了,连个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我。高厅长!我今天要给高厅长把我这几年的苦好好诉一诉。高厅长,他介绍的,可以说,基本上是事实。朱明剀赢利几千万是真的,我们厂亏损几百万也是真的。但是,”他停顿一下,“我要说,朱明剀的赢利,我们厂的亏损,都不是我们个人能力大小造成的,而是给的政策不一样!”
“哦?”高举诧异。范怀桓说:“高厅长,你说,深圳、珠海这几年为什么发展特别快?一个根本原因——是政策的倾斜!朱明剀的赢利也是。我们厂的亏损,客观原因有,比如机器老化等;主观上,也是牛廷华‘关照’的结果!我们打个比方,如果厅里不是牛廷华当政,而是高厅长当政,把我放到朱明剀的位置上,我能盈几个亿,不是几千万的问题!我能盖起几栋高层的大楼,不是盖一栋的问题!反过来,把朱明剀放到我的位置上,他亏损恐怕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恐怕也挡不住。”姜姒瓶点头,说:“对,就是这么回事!”
高举听得糊涂,却要装明白,说:“哦,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说我听介绍,心里还想呢,这个朱明剀还真是个人才,从计划处调到议价处,又从议价处调到贮运公司,到哪个地方哪个地方赢利,还给厅里盖了一栋大楼。我还想,这样的人才倒真个应该提拔一下,当个副厅长,好好把粮食厅的工作抓一抓……”
范怀桓说:“高厅长千万不要这么想!你要这么想,就上了牛的大当了!朱明剀可是牛廷华的铁杆儿呀!那是牛廷华为了培植自己的亲信造的舆论,高厅长还当真了?——在这一点上,牛廷华的头脑比我们清楚,我们真的还得好好向人家学习呢。高厅长,我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高厅长到粮食厅来,是单枪匹马,在别的地方可能问题不大,但在咱们粮食厅,不行!你不把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你这个厅长就是聋子、瞎子,没人会听你的,你的政令没有人会执行。你信不信,高厅长?”
这话说到高举心里去了。他伸一只手过去,在范怀桓的手背上拍拍,说:“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是把你们两个当我最要好最知己最亲近的朋友看待的。在粮食厅,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参谋,就是我的诸葛亮。今天,咱们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是……就是刘备请诸葛亮的那个话?叫什么来着?”
他看过“隆中对”的小人书,但忘了。范怀桓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看一眼姜姒瓶,姜姒瓶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为了避免尴尬,范怀桓说,“高厅长这么看我们,是高抬我和姒瓶了。不知姒瓶敢不敢当,我是不敢当啊。不过,我这个人,对朋友,对明白领导,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后只要高厅长有用得着的地方,鞍前马后,我范怀桓绝不会对不起高厅长!”
高举说:“好,咱们一言为定!刘备是三请诸葛亮,我也是三请你们两位了!来,我的两位诸葛亮,咱们连干三杯,就算我三请!”
高举端起咖啡杯,范怀桓和姜姒瓶也端起,高举碰他俩的杯子,特意对姜姒瓶说:“来,我的女诸葛!”姜姒瓶赶紧申明,说:“哎哟,高厅长,我可当不起!”高举说:“姒瓶不要客气嘛,我发现你咋客气得很?你也算是女中豪杰嘛,怎么当不起?当得起!中国历史上,有那么多能干的女的,像武则天呀,慈禧太后呀……”
“啊哟哟哟哟哟——!”姜姒瓶一下娇娇地皱着眉头叫起来,“高厅长快别说了!我都吓死了!我哪儿敢和那些人比呀!那都是皇上,万岁级的人,我算什么呀!”高举说:“哎,你也厉害呀!你是现代女性,比她们强,比封建社会万岁级的皇上还强!刚才你和老范不是都说我有眼力吗,我就是有眼力,看人一看一个准。尤其是看女同志,更不会看错!我小时候有个能人给我算过命,说我这个人有福,‘成在女人’。所以我一见姜姒瓶同志,就知道我的好运气又来了!这你就想一想,我还能看错你!你说是不是,老范?”
范怀桓笑着冲姜姒瓶一点头:“姒瓶自己说。”姜姒瓶笑着一扭身子,说:“我们这种丑八怪,哪能入高厅长的法眼啊!”高举也斜着眼睛说:“姒瓶要是丑,世上就没有漂亮女人了!”范怀桓看一眼姜姒瓶,说:“还不谢谢高厅长?”姜姒瓶忙端起杯子,笑说:“谢谢高厅长这么夸我。不过我真的当不起。”
高举端杯和她一碰,说:“说句心里话:我要能娶姒瓶这么一位夫人,死了棺材没底子都行!”范怀桓一笑,说:“高厅长,我说句公道话,世上的漂亮女人多了,但能比得上咱们姒瓶这么可人的却不多!高厅长,你说是不是?”高举立时端起杯来,笑说:“太对了!太对了!范厂长真是高论!高论!来,为范厂长的高论,同时也为咱们姒瓶女士的‘可人’干杯!”他端起杯和两人都碰了,喝一口,说,“痛快!痛快!今天这个咖啡喝得比酒还痛快!”
第39章 赫丽丝 3(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