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院门口,大黄老远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又来了,叫苦不迭!
他及时闪身出现,面上挂着假笑:“姑娘,今日您又有什么事吗?”
朱菱今日依旧穿着单薄,仰着脖颈,更决绝了:“我说了,我见太子表哥!我今日见不到表哥,是不会走的。倘若你胆敢再伤我,我就去和皇后姨妈告状,让皇后姨妈惩罚你!”
大黄指了指依旧已经停雪的夜空:“您抬头看看。”
朱菱冷笑:“怎么,又要骗我抬头看,让我把我弄晕吗?”
大黄笑得憨厚:“我是这样的人吗?小姐尽说笑。”
朱菱防备:“那你让我看天做什么?”
大黄:“天上有只吉祥鸟。”
朱菱抬头望去。
大黄又是一个手刀轻披在了她的后脑处。
朱菱:……
她来不及说什么了,因为她又晕过去了。
重新将她送回院子,大黄很开心,觉得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可到了第三日的晚上,朱菱又双叒来了。这一次,她身上穿着更单薄的衣服,眸光犀利,视死如归,站在大黄面前冷冷道:“今天我再也不会被你骗了!大黄!”
大黄手指着天:“你看天上。”
朱菱不为所动。
大黄手指着地:“你看地上。”
朱菱依旧不为所动。
大黄指了指朱菱的背后:“额,姑娘,您要不看看背后?”
朱菱厉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被你骗了!我要见表哥,见不到他我是不会走的!就算我冻死在这儿,我也不会走的!”
身后传来叶慎淡漠的声音:“你不如回院子换件短袖再来,效果更好。”
朱菱双眼爆发出希望的光,她迅速转身朝着叶慎扑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分伤心:“表哥,我终于见到你了!大黄就是不让我见你,我在这冰天雪地里等了你整整三个晚上……”
叶慎走开一步,错开她的拥抱。他拧着眉道:“朱菱,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朱菱难过得直抹眼泪:“表哥,阿菱真的是有急事才来找你的。表哥,文德伯的妻子小王氏是我的好朋友,可三日前不知何故,小王氏竟和文德伯打起来了……大抵是闹得太凶,小王氏竟被文德伯扭送到大理寺去了!”
说及此,朱菱十分伤感:“表哥,小王氏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你能不能救救她,让大理寺把她给放出来?”
叶慎摸着下巴:“竟有此事。”
朱菱猛点头。
叶慎慢悠悠道:“先容我调查一番。”
朱菱连连应是,一边继续委屈巴巴:“小王氏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她与文德伯的感情如此恩爱,怎会突然打起来呢。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挑衅他们的感情,才让他们打起来的。”
而罪魁祸首‘小人’大黄闻言,忍不住仰头望天。
叶慎似笑非笑得瞥他一眼,这才将朱菱哄回去了。末了,拍了拍大黄的肩膀:“干得不错。”
大黄邀功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必须的。”
叶慎这才踏入院子,和陆卿卿一齐用晚膳。
·
晚膳之上,叶慎虽说一如往常和陆卿卿说笑,可陆卿卿就是觉得他似乎有心事。
陆卿卿的直觉向来敏感,一问之下,没想到叶慎还真的遇到了一件棘手事。
叶慎连陆卿卿亲自做的肚包鸡,他都没吃几口。干脆放下筷子,和陆卿卿娓娓说起了这件事。
今日叶慎在内阁当值时,拿到了一道弹劾的奏折。
折子乃是礼部尚书李大人所奏。奏的是光禄寺署正张大人背信弃义,手段卑鄙,人品有问题。
折子上说:
光禄寺署正张大人有个品德兼优的弟弟叫张正山。二十年前,张正山曾和李大人一齐在南阳书院读书。二人乃是同窗好友,且对写文章的见解都不谋而同,二人自是相互引为知己,感情非比寻常。
而当时还是年轻男子的二人,甚至还交换了信物,定下了娃娃亲,约定若是他二人有后,若为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若是同男同女,便结为兄弟金兰,总之便是要保证他们的后代也相互交好。
后来李大人考上了科举状元,张正山却因家中父亲去世需得守孝三年,而错过了那一次的科举。
而说来凑巧,等三年之后,二人通信,得知张正山的老婆生了个千金,而李大人则生了个儿子,于是二人当年约定好的娃娃亲,便就此生效了。
可意外却发生了。张正山后来参与科举却落选了,倒是张正山的弟弟张正水考上了科举,也就是折子里弹劾的这位从八品的光禄寺署正张大人。
更意外的是,张正山于十年前,发生意外去世了。而张正山的女儿,就被张正水接到了京城,养在身边。
到了如今,李大人从当初小小的翰林院修撰,成了了如今的二品大员,张正山却坟头草都不知几寸高了。时光荏苒,李大人分外唏嘘,又算着张正山的女儿也该满及笄了,而他的儿子亦是到了婚嫁之龄。于是便拿着当初的信物,向张家求了亲。
张家很爽快得答应了婚事,并于两月前举办了婚事。岂料嫁进来的新妇张氏竟然十分刁蛮,一点都没有她爹张正山的风骨。还一身的坏毛病。不过三天时间就闹得整个李家的后宅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嫁进来的这个张雅淑,是张正水的女儿,根本就不是张正山的……也就是说,张正水从自己弟弟的唯一血脉那,抢走了当初的定亲信物,把他自己的女儿嫁过来了!
这种禽兽不如、攀炎附势、心狠手辣的人,连自己侄女的姻缘都抢,简直是世间最寡廉鲜耻、卑鄙龌龊的人了!
这种人难道都配做朝廷命官?我李某第一个不服!我建议把这个张正水革职查办流放到边疆去搬砖,还得找最狠的那种狱卒,只要他一偷懒就把他往死里打。
……
以上就是奏折的全部内容。
陆卿卿听得十分仔细,末了,心酸道:“张正山的女儿也太可怜见了。竟被自己的堂姐妹抢了姻缘,想来在自己叔叔家的日子,必定也很不好过呢。”
叶慎道:“大抵如此。”
陆卿卿道:“此事很难办吗?竟让你如此费心神。”
叶慎道:“此事不难办,难办的是,此事涉及后宅,说起来算是家事。朝廷不好出面。”
陆卿卿也满是疑问得看着他。
可叶慎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眯眯道:“既然事关后宅相关,就该太子妃出场了。”
陆卿卿:“……??”
叶慎附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听罢,陆卿卿摆起了苦瓜脸:“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我怕做不好。”
叶慎笑眯眯:“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门亲事,能让从八品的芝麻小官,攀附上正二品的朝廷重臣,张正水必是被鬼迷心窍了。
陆卿卿心中升起无限的同情,这件事她管定了,一定要帮一帮张正山的女儿!
只是……叶慎让她女扮男装去‘勾··引’已经嫁入李家的小张氏,陆卿卿还是觉得这种招数有些猥琐。
但是招不在猥琐,别浪就行。
于是第二日一早,陆卿卿去皇宫请完安请完安回来后,便换上了风流倜傥的男装,出门行勾引之事去了。
自然,她身上的男装,是叶慎少年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