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都变了,当即重重一拍桌,站起身来:“你这是在拐着弯的骂本宫吗?”
陆卿卿依旧淡定:“儿媳不敢。”
皇后气得不行,关于纳妾的事她已经和太子提过,却被太子一口给否了。她才想着从陆卿卿这着手,可没想到这陆卿卿也是个硬骨头,竟然还敢反讽于她。
她可是堂堂皇后!陆卿卿一个后辈竟然敢如此对自己,一个两个都欺负她,真是夭寿啦!她不活了!
皇后气得指了指外头:“你给我,给我出去!跪在外头去!”
陆卿卿老老实实得:“哦。”便果真站起身,朝外走去,最终跪在了外头的雪地上。
此时头顶的小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缓缓飘到陆卿卿身上,融在她的朝服里。陆卿卿不由佩服起叶慎来。他似乎料定陆卿卿会罚跪,在马车上就让她穿上那副厚厚的护膝,此时她跪在地上,膝盖果真一点都不寒,雪水压根就渗透不进来。
于是陆卿卿便开开心心地跪着,继续神游太虚。
一会儿想自己会不会和叶慎生宝宝,一会儿又想他们之间的宝宝,应该叫什么名字。
小半个时辰后,皇后偷偷叫来看门的小桃,问她:“太子妃在外头如何了?”
小桃作揖后回复:“太子妃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后有些担心了:“不会是冻坏脑筋了罢?”
心腹瑾姑姑在一旁担忧道:“娘娘,太子妃毕竟初来乍到,不懂事些,也是应该的。”
皇后委屈道:“我知道呀。可她的脾气怎么跟慎儿一模一样的?还不让我训几句了?方才你也看到了,我不过说她两句,她竟然就那种态度!哎呦呦,气得我胸口疼。”一边说,一边哀叹着捧心。
瑾姑姑连忙帮皇后揉了揉心,一边缓缓劝道:“太子妃年幼,自然是需要慢慢教她的。可此时毕竟天冷,让她跪在外头,若是冻坏了,可就不妥咯。”
皇后叹道:“罢了罢了,本宫知道了。让她进来罢。”
小桃应了声,便一溜烟朝着宫外而去。可她正要说话,却就看到太子叶慎,已经出现在了外头,并且原本是跪着的陆卿卿,此时竟被他打横抱起,仿佛这个太子妃已经被冻成瘫痪了。
小桃暗道不好,连忙转身和太后禀告去了。
而就在此时,太子已抱着陆卿卿进来了。太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太后突然就生出一股做贼心虚来,她站起身来,结巴道:“太、太子。”
而叶慎怀中的陆卿卿,竟是晕过去了。
皇后瞥了眼被叶慎抱着的那娘们,气个半死,这个太子妃一定是故意的,她怎么可能这么虚弱!她可是大齐将军的女儿!
叶慎声音泛凉:“新婚第一日,太子妃来问母后请安,却被母后罚得晕在雪地里。不知卿卿是犯了什么过错,让母后如此大动干戈?”
一字一句,全是控诉。
皇后一双眼睛转来转去,透着十足的心虚。她道:“是她顶撞本宫,一点规矩都没有……”
叶慎道:“所以母后就如此惩罚一个刚来大周第二天的女子?”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厉色。
皇后伤心得捧心:“夭寿哦!我只是想给儿媳立点小规矩,就被儿子这样骂,我这个做母亲的真是太难了哟。”
叶慎道:“母后,整个长安多少只眼睛盯着卿卿,若是此事传了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第一日请安就被皇后罚晕了,只怕介时长安城内所有的夫人都能欺负她。”他的声音透着冷,透着凉,“你这是将天家的颜面放地上践踏,也是将儿臣的颜面放在地上践踏。”
皇后鼓着嘴道:“我又不知她这样脆弱,不过才跪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叶慎气笑了:“那母后觉得,让卿卿跪多久,您才觉得解气呢?您若是还不满意,儿臣代替她继续跪。”
皇后被堵了半晌,才恹恹道:“我,我知道错了嘛!”
叶慎语气这才软了下来,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儿臣实在没料到,母亲竟如此不喜欢卿卿。儿臣实在好生难过。”
皇后最见不得宝贝儿子这般模样,连忙哄道:“是母后的错,母后没有考虑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应该的。日后再慢慢教便是了。儿子可千万别难过了,母后以后会注意的。”
叶慎道:“日后教时,倘若卿卿学得不好,是不是又要罚她?”
皇后连连摆手:“不罚,不罚,行了没?”
叶慎道:“母后金口玉言,可要说话算话。哪怕日后卿卿犯了错,也不能罚她。她是太子妃,亦代表着天家颜面,母后万万不可随意惩罚。”
皇后苦着脸:“那本宫应该如何教导她?”
叶慎道:“用你那春风般温暖的心去融化她。”
皇后:……
叶慎道:“用你那包容万物的宽大胸襟去温柔得指正她。”
皇后:…………
叶慎继续道:“如果实在还是学不会规矩,那就少见她。”
皇后:………………
叶慎笑眯眯:“母后不说话,便是同意了。儿臣代卿卿谢过母后。”
扔下这些,叶慎抱着陆卿卿,笑眯眯得走了。
一直等到叶慎消失不见了,皇后气得在长榻上打滚撒泼,怒道:“老娘算是看出来了,叶慎就是不让我管他媳妇呗!哼,老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慎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真是夭寿!”
瑾姑姑连忙安慰道:“娘娘,您还是看开些罢。太子殿下其实也是为了咱们皇家好。”
皇后捧着心口,颤颤巍巍道:“我果然是老了,管不动小辈了。有没有什么甜食啊,呈上来给我吃一些,好歹压压惊。”
瑾姑姑连忙退下,为皇后娘娘挑选甜品去了。
而另一边,叶慎抱着陆卿卿走出了凤栖宫后,陆卿卿便睁开了眼。
陆卿卿有些不好意思:“阿慎,你方才这般和母后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叶慎道:“若是现在说得不重,日后便要你痛了。”
陆卿卿心里暖乎乎的。她之前就听叶嬷嬷说起过,媳妇儿在夫家过得好不好,全看丈夫的态度。若是丈夫宠着媳妇儿,那婆婆便欺不到妻子头上去;可若是丈夫对媳妇儿都不好,那别说是婆婆了,就连下人都能来踏上一脚。
她知道,方才那一番全都是他演给下人看的,让奴才们都看个清楚,他叶慎有多宠爱陆卿卿,哪怕是皇后也不能欺负她。
陆卿卿靠在叶慎胸膛,小手指在他胸前打着圈圈。她软软道:“阿慎,你真好。”
直到距离凤栖宫远了,叶慎才将她放下,一把握住她的手,眯眼低笑:“这小圈圈,不如留着回家再打。”
陆卿卿瞬间红了脸颊,一下子抽出了自己的手,嗔道:“没个正经。”
夫妻二人继续朝着外头走去。倒是走着走着,远远的,陆卿卿看到了一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亦正朝着他们迎面走来。
这个男子穿着狐毛大氅,内里穿着黑色修竹刺绣锦衫,透着一身的贵气。
而最重要的,他的面容和叶慎竟有三分相似。只是比起叶慎,这男子的面容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