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陆辞墨搀扶着陆震回到寝房,陆震老人家已抹了把脸,恶狠狠道:“你现在就跟我去叶家。”
陆辞墨汗毛倒竖:“父亲,这不太好罢?卿卿让我带您休息呢,您这又是何必。”
陆震眯着眼睛愤道:“那姓叶的竟真的敢玩弄我的女儿,老子就要让他看看,敢欺负我镇国公府的宝贝千金,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健步冲到了房间角落,拔出了他的大砍刀,便大步朝外而去。陆辞墨压根就拦不住他,只有跟着他屁股后头试图阻拦。
外头的雨已逐渐变小,最终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满目雾气。陆震和陆辞墨二人连夜杀到了叶宅,可迷离夜色之下,只见叶宅大开着宅门,宅内一片死般寂静,亦无任何烛光。
陆震只当这姓叶的又在使诈,当即冷笑道:“以为这种拙劣的障眼法就可以骗过我,就可以当做你不在家的证据吗?好一出空城计,可惜老子纵横沙场多年,可不是被骗大的!”
说话间,陆震提着刀,直闯入叶宅。
可惜事实却让他失望了,只因陆震扛着大刀和陆辞墨一齐将叶宅上下都搜了好几遍,却依旧没能看到一个人影……可见这并不是空城计,而是真的空城啊!
眼看陆震就差挖叶宅的土了,陆辞墨看着父亲气到炸开的头发,终是忍不住劝说。他悲伤地握住陆震的手腕:“父亲,别找了。那姓叶的真的跑了啊!”
陆震急红了眼:“大晚上的,他还能出了城门?老子就算把整个京城都搜一遍,也要把他们搜出来!”
陆辞墨立马反驳:“不,不能如此。”
陆震暴怒:“为何不能?我陆震为国上沙场奉献一生,难道你觉得我连一个小小的搜查令都拿不到?”
陆辞墨悲怆道:“父亲,儿子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您就当给卿卿留点体面,何必非要弄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卿卿的夫君跑了,凭白看卿卿的笑话……”
闻言,陆震看向陆辞墨,双眸缓缓变红,终究颓败得垂下肩,浑身颤抖。
陆辞墨不忍心看老父亲如此伤心,他搀扶着陆震起身,说道:“不能搜查京城,可有一处地方,必然能找到些许线索。”
闻言,陆震才又抬起头来看向他,二人异口同声:“月满楼!”
父子二人当即又提着刀朝着月满楼而去。月满楼乃是酒楼,短短几个时辰内自不会莫名其妙歇业。因此等他们敢到时,月满楼内依旧宾客爆满,十分热闹。
陆震阴测测得对掌柜的道:“叫出你们当家的,我有事要问。否则别怪我查封了你们这家店!”
谁知掌柜的却眼睛一亮,兴奋道:“真的可以查封这家店吗?”
陆辞墨嘴角微抽:“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掌柜的长得白白胖胖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他苦着脸道:“在这家店当工,从早忙到晚不说,银钱还低,我早就不想干了。可当家的都说了,要是我想走人,就得赔至少三年的工钱当违约金。我上有老下有小,哪有这么多钱!可不得活活累死我哟!”
陆震道:“你别想跟我耍花样!还不快去叫你们当家的来?!”
谁知掌柜的却硬着脖子道:“我压根就不知道当家的在哪,要么你们把这门关了,要么就走人,老子才不伺候你们。”
陆震气得要去抓掌柜的衣领,陆辞墨连忙拦下父亲,好言好语劝半天却依旧没用。陆震这暴脾气连夜叫来了知州的士兵,将那掌柜的带回衙门候审去了。
这掌柜的竟也是个狠角色,任陆震如何在牢里威逼利诱,却始终不肯说出当家的是谁。眼看一夜折腾过去,啥都没审出来,陆震老人家却头昏脑涨险些摔倒,吓得陆辞墨整个人都不好了。
将老爷子安顿好,陆辞墨对这掌柜的道:“既然你不肯说,可见这月满楼有猫腻。我只有让知州封了这店了。”
掌柜的这才笑道:“好好好,你赶紧去封。你去封了,我便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陆辞墨绝倒。
幸好他的动作雷厉风行,一日之内便以月满楼涉嫌包庇罪犯的名义给查封了。掌柜的亲眼看到封条贴上了大门,十分欢喜,对陆辞墨说道:“其实这客栈当家的早走了。昨儿个夜里,约莫酉时一刻光景,有个年轻俊俏的男子来到店里,不稍多时,当家的便和他一起走了,快马而去,不稍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辞墨气道:“昨夜你怎么不早说?”
掌柜的道:“我还想着从这脱身呢,我若是早说,你们岂会封了这家店!哼。”说及此,这掌柜的大摇大摆的走了,只留下陆辞墨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城门每日戌时才关,倘若叶慎一行人酉时便走了,可见早已出城门不知去往何方了。天地之下,寻得一个人谈何容易!
没想到那姓叶的前脚赶走了自己妹妹,后脚就拍拍屁股走人。这般绝情之人,简直世间少有。一想到自己竟还曾经为他说过话,他便气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收了工,父子二人伤心欲绝相互搀扶得回了家,越想越伤心,干脆抱头痛哭,只觉无颜见卿卿。
陆卿卿亦整日躲在房内,接连几日都不曾踏出门一步,任谁来都不见。整个镇国公府,弥漫在延绵不绝的愁绪之中,下人们也各个提着气儿做事,生怕哪里犯了错,惹得主子们更不快。
时间荏苒,划得飞快。一不留神便从九月初,滑到了十月中。
转眼已是月余过,叶宅已成荒宅,院内的枯草任由风吹过,散落满地。叶慎和大黄,便仿若这风中的落叶,不知去了何方。陆辞墨不是没有再尝试寻过他的下落。可饶是他问遍了苏家公子苏湛,可苏湛回答他的也终究只有一句‘无可奉告’。
郊外牛头村的那处农宅,也早已换了主人。新主人是个皮肤黝黑的结实小子,一笑起来便露出白得发光的牙齿,闪得陆辞墨眼睛疼。
叶慎仿若人间蒸发,再无踪影。陆卿卿整日坐在房内做女工,绣了一朵又一朵的扶桑花,大红大紫,凄艳无比。
陆震和陆辞墨每日都会来房中看她,可她对着他们时,总是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阿姝却和他们说,每日夜里,姑娘总是整夜整夜得睡不着,亦常常落得满枕的泪,惹人心疼。
天色逐渐从深秋滑到了初冬。燕京的冬日总是透着刺骨寒,日子一日日过,清晨的燕京已结上了瓦上霜,众人也裹上了薄袄,迎接入冬。
这日一大早陆辞墨便来寻陆卿卿,在门口敲门,一边欢喜道:“四妹,还在睡懒觉呢?快起了,我们一齐去华严寺礼佛,这日哥哥陪你一齐去,顺道再看看山脚的那片腊梅开花了没有。”
阿姝从耳房快步出来,一边低低嘘着,压着声音道:“姑娘好不容易今日多睡会,三少爷便让姑娘睡个懒觉罢。”
陆辞墨连忙捂住了嘴巴,连连点头。
可很快的,房内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陆卿卿已穿戴整齐,笑意吟吟站在门口:“无妨的,我已经起了。今日三哥竟然有空陪我出去走走,妹妹自然要应下。”
她穿着杏色夹袄裙,裙摆绣着几朵鹿角海棠。芳华少女,呵气如兰,本该是一副活泼样子的。可她的脸颊消瘦了不少,嘴角虽笑着,可眉眼含愁绪,让人无端的生出怜爱。
陆辞墨看破不说破,依旧笑眯眯得打着趣,和陆卿卿一齐用过早膳后,便一齐出了门。
整个京郊都蒙上了一层白花花的晨霜,尚未化开。迎面扑来的风带着绵针刺骨般的寒痛,陆卿卿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马车帘子,不再留恋。
陆辞墨想了想,还是柔声道:“卿卿,过去的便都过去了。父亲这段时日为了你唉声叹气的,我这个三哥心中更不好受,也不知怎样才能让你欢喜些。”
陆卿卿看着挂在车内跟着马车一动一颤的红穗子,笑眯眯的:“这段时间是我太消沉了,才让父亲让我担心。”
陆辞墨也笑道:“家里人都宠爱你,总希望你日日都欢欢喜喜的。你一伤心,可不是要了哥哥们的命嘛。”
陆卿卿收了笑,认真道:“三哥,再帮我寻个夫婿罢。不求出身,只要家世清白,性情温顺,便已经很好。”
陆辞墨还当自己听错了,愣了许久才道:“四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卿卿道:“我自然晓得的。此事我亦考虑良久。只是此事怕是要快些去做,最好这个月内便能定下来。”
陆辞墨担忧又不解:“可你才刚刚走出上一段婚事,现下就要开始下一段婚姻,你……”
陆卿卿撒娇道:“我恢复得可好了,我甚至都忘了叶慎长什么样了。女大当嫁,我总归是要再嫁人的。还是说……还是说妹妹是再嫁,便寻不到夫婿了。”说及此,一副伤心的样子。
陆辞墨连忙道:“谁敢说我的妹妹是二嫁?!老子的妹妹天下最好,谁能娶到你,那可是造化!”
第四十三章 物色夫婿(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