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叶慎完全将她打横抱在了怀中,他的手便放置在了她的腰际,让叶卿卿觉得烫人无比。
她脸色涨红地要从叶慎身上离开,可任她怎么挣扎,叶慎依旧将她紧紧桎梏。
陆卿卿又羞又怒:“你放开我!”
叶慎弯眼轻笑:“小生好端端地走在大街上,你突然从天而降掉落到小生怀中,这难道也是我的错?”
来往的行人并不算少数。此时已有小部分人群不断朝着他们看过来。
燕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陆卿卿只怕人来人往人多耳杂,将此事传了出去便是大大不妙。
陆卿卿沉下脸来,佯怒道:“你这书生,好不知礼!”
叶湛眉眼温顺,似是含笑:“我熟读孔孟之道,焉能不知礼数。”
说及此,他弯腰将陆卿卿放在地上,一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一边皱眉:“我本想入京买些生肉和鸭腿,谁知走在路上却见你空降。你瞧瞧我这胳膊,”一边说一边晃动着,“肌肉酸涩得厉害,骨头也有些疼,许是伤着了。”
陆卿卿脸色微变:“叶先生,您没事吧?”
叶慎眉眼苦痛地抱着受了伤的这只胳膊:“自然有事。”
方才急匆匆想要追上来的文萱,见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陆卿卿非但啥事都没有,还被一位秀才给救了。心中暗恨这秀才多管闲事,同时也生出一阵后怕。
陆卿卿可是镇国公府的千金。倘若此事陆卿卿要追究,便是她爹,也保不了她!
文萱越想越害怕。背后也生出冷汗来。她在一旁帮腔道:“方才卿卿不小心摔落下石阶,可吓死我了。”又看向叶慎,“既然这位秀才受了伤,不如先将他送到医馆去,可不好拖延了伤情。”
说罢,文萱作势就要陪同他们一起去医馆。
陆卿卿脸上露出了冷笑来,说道:“我方才怎会摔下石阶的,想来文萱姑娘比我清楚得多。”
文萱双眸瞬间泛红。可怜又委屈地看着她,嗫嗫道:“卿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小心摔倒,我未曾及时扶你,是我的过错。可我也是来不及反应……”
陆卿卿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这些贵女定要三番两次针对她。
她也实在没心情在这里看文萱演戏。
她别过眼去不看她,只没好气地对叶慎道:“既然先生受伤了,我这就陪你去医馆看病。”
文萱在一旁不死心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医馆,里头的王大夫是家父旧友,治疗跌打损伤有诀窍。不如我带你们过去如何?”
叶湛眯了眯眼,幸灾乐祸道:“可方才我分明看到,是你推了陆姑娘,才让陆姑娘跌下了石阶。”
文萱的脸色变了变。心中却大骂这死秀才竟看到了过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紧接着委屈道:“胡说!我和卿卿向来交好,岂会故意害她?”
叶慎道:“我怎么知道。”
文萱怒道:“你这秀才,休要血口喷人!”
叶慎讥嘲道:“我喷的是人吗?是人可干不出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来。”
文萱涨红了脸:“你——”
陆卿卿沉声道:“此事我自会禀明顺天府,让顺天府来查此事!”又抿着嘴看向叶慎,“我陪你去医馆。”
恰好,此时阿姝也出来了。见他们几人在此争辩,十分吃惊并担忧。问过自家小姐事情经过后,阿姝看着文萱主仆二人的目光便带上了一层愤怒和不屑。
阿姝冷笑道:“小姐放心,此事花蝶坊门口的小厮必然看清楚过程了,我现在就带着证人去报官,让顺天府给我家小姐一个交代!”
文萱脸色都变了三变。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言语的丫鬟甜儿也颤颤巍巍起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阿姝果真去叫花蝶坊的小厮了,眼看陆卿卿要带着叶慎走了,文萱急得要落下泪来,难过道:“陆姑娘,方才是我鬼迷心窍,不知怎的才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请陆姑娘大人有大量……”
身后甜儿连忙也走上前来,哭着道:“陆姑娘,还请您饶过我家小姐这一次。我家小姐自小受家中宠爱,缺几分张弛,这才做错了事。且陆姑娘您万幸并未出什么事,否则我家小姐才要悔死。此事万万不能报官的,否则我家小姐的名声,可就……”
名声对贵族小姐来说有多重要,便如同鱼水不可分离。倘若某家姑娘传出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那这姑娘的终身大事,也便是要受到影响的。
比如之前在云南时,卿卿便是如此。那云南伯之子提起卿卿多有嫌弃,便是因为卿卿在云南的风评太差。
陆卿卿拧着眉头道:“若不是有叶先生出手相救,我此时怕是生死未卜。难道便因我此时毫发无损,便要大度地原谅你麽?若我不原谅,你可是还要倒打一耙,说我小肚心肠,心肠歹毒?”
文萱偷摸用帕子擦了擦泪。
此时过往人群已时不时朝着这边看来。文萱并不想将此事闹大,否则若是传出去了,就算不去顺天府,她的名声也也是完了。
再一次懊恼方才自己太冲动,怎会鬼迷心窍似的对陆卿卿出手,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太蠢了!
可眼看是能成功的,谁知半途会宠出来这么个穷酸秀才!否则她此时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压下心中千转百回的想法,文萱红着眼眶道:“陆姑娘,此事非要告到顺天府不可吗?”
陆卿卿叹气。众人总是偏袒弱者的。文萱这般可怜模样,此时路过的众人,也只会是误认为是自己欺负了她。
她道:“不去顺天府亦可。”
文萱的眸子亮了亮,欣喜道:“当真?”
陆卿卿淡淡道:“当众向我道歉。”
文萱眉眼中亮着的光芒,便在这句话中一点点暗了下去。
陆卿卿似笑非笑道:“文萱姑娘是不愿意吗?”
“怎、怎么会……”文萱捏紧手心,一步步走到陆卿卿面前,对她福了福身,颤声说道,“方才文萱不小心推了陆姑娘一下,让陆姑娘险些从石阶上摔下,文萱给您道歉了。”
此时的过路看客总算听明白,这两个小女子之间发生的事了。
说来也巧,此时正好就经过了顾深和傅欢这两位闻名燕京的才子。
顾深其实早就在人群中见到陆卿卿,见到陆卿卿和文萱不知因为何事在此说着什么,让他的心跳得极快。而等他和傅欢走到这边时,便听到了文萱的道歉声。
再放眼望去,只见文萱满脸委屈,而陆卿卿却根本不为所动,十分淡漠。
文萱又道:“卿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说及此,落下泪来,娇艳的脸色因泪水而显得楚楚可怜,引人怜惜。
傅欢皱了皱眉,已直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不等陆卿卿说话,傅欢已冷冷道:“陆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文姑娘已和你道歉了,何必还要强人所难。”
陆卿卿被突然出面的傅欢气笑了。可不等她反驳,就听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傅公子觉得陆卿卿应该选择原谅?”
说话的竟是叶慎。
傅欢看向他,面无表情:“当然。”
叶慎讥嘲地笑了笑。他的眸色带着不屑,让傅欢忍不住皱眉。
便在此时,有一辆马车从远处哒哒而来,速度极快。叶慎突然出手,推了傅欢一把。
叶慎的力道竟极大,不像是个文弱的书生,倒像是习过武的江湖人。傅欢一时不慎,整个人便朝着身后后退了好几步,眼看那被驾得极快的马车就要掠过此处,要撞到傅欢的身上——
傅欢猛得睁大眼,只有眼睁睁得任由自己的身体朝后仰去!
顾深更是吓得大叫道:“傅欢——”
可说时迟那时快,叶慎已快速出手,将傅欢的身体拉了回来,和那急驶的马车擦身而过。
一切发生的十分快速,等傅欢从方才的生死一线中回过神来后,十分愤怒得看向叶慎,怒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叶慎依旧似笑非笑的模样,说道:“我只是不小心推了你一把,你又未曾收到损伤,大不了我向你道歉就是了。”
意有所指地瞥了文萱一眼,继续道:“又或者,你需要我一边哭一边跟你道歉?”
傅欢看着叶慎许久,才移开眼去,看向文萱,模样冷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卿卿抿嘴不语。她不喜欢勾心斗角,更不喜欢想方设法得要为辩驳自己的清白。她冷淡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傅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还要多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