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家中人都认可莫凡,陆震十分欢喜,连夜休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到南疆去,通知长子陆钰明卿卿要和莫凡小将军定亲一事。
直到第七日,陆震方才收到了陆钰明的回信。
信上说,他在南疆一切安好,让父亲莫要记挂;又说莫凡小将军和他最是要好,他亦清楚莫凡的品性,知道莫凡是个心善有抱负之人,倘若当真能和卿卿结成连理,也算是天赐良缘。
看了回信,陆震完全放下心来。次日,他回了兵营后,便叫过了莫凡,严肃又认真得看着他。
莫凡被陆震的目光震慑得吓了一跳。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喃喃道:“将军?”
紧接着,他失落得试探道:“可是……可是莫姑娘对属下不满意?”
陆震不理他,兀自警告道:“我警告你,但凡卿卿日后在你这受到了什么委屈,我都要唯你是问!你,可知道了?”
莫凡愣了愣。随即,脸上的欣喜逐渐放大。他傻笑道:“好,好!将军放心,我定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我们北直隶的爷们,最宠老婆!”
陆震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憨货!还不快去寻个媒婆,来我镇国公府提亲!”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凡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转身一溜烟跑出了军营。
莫凡的速度极快。
第三日,便叫媒婆上门,又准备了厚礼若干,到镇国公府提亲。
二人交换了生辰八字,又交换了定亲信件,便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莫凡去了城外的华严寺,请方丈住持亲自和八字,并敲定了再今年十二月初八可成礼。
由此,莫凡和卿卿的婚事正式确定了下来。
阿姝十分欢喜,对正在小厨房忙碌的卿卿欢快说道:“姑娘的婚事定下了,老爷和公子们都对莫姑爷十分满意呢!”
陆卿卿面上不显,只是弯了弯唇角:“婚事定了,父亲必然是高兴的。”
阿姝脸上的喜气慢慢散开了。她有些担心道:“姑娘,您不开心吗?”
陆卿卿打着手中的蛋液,平静道:“我有什么开不开心的。只要父亲欢喜便好了。”
阿姝急了:“姑娘说的这叫什么话。以后姑娘可是要和姑爷过一辈子的呀。”
陆卿卿柔声道:“相敬如宾过完一生便是最好的了。不管嫁给谁,都是大同小异的。”
阿姝道:“可是……”
陆卿卿笑道:“别可是了。父亲和兄长们都对莫凡小将军很满意,自然不会是个品行坏的。”
阿姝见陆卿卿终于露出了笑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一边帮着将蒸熟的紫薯和南瓜全都拈成泥状,一边说道:“小姐欢喜便好。若是小姐不欢喜,奴婢便是去求老爷,也一定不让小姐嫁一个不喜欢的姑爷。”
陆卿卿道:“我喜欢,我自然是喜欢的。”
阿姝依旧担忧得看着她,陆卿卿却不理她了。自顾忙着继续做甜点。煮开水,将方才泥状的紫薯和南瓜混着嫩黄蛋液和淀粉,一齐揉成团,再捏成一颗颗小球,依次下锅。
等到锅开,紫薯丸子和南瓜丸子全都漂浮在了水面上,一颗颗圆润饱满,别提多好看。
盛出,倒入碗中,再淋上牛奶,加入蜂蜜,便是初夏最好吃的丸子奶羹。
陆卿卿吩咐下人将刚做好的奶羹给父亲和兄长们分别送去一份,自己则继续练习女红去了。
前几日陆震已给她寻了个京中都有名的礼仪嬷嬷,请她常驻在镇国公府,专门给陆卿卿教授女红课。赵嬷嬷本是给九公主传授礼仪的,后来九公主嫁了驸马之后,便离开了宫廷,专门成为贵族千金的私课嬷嬷。
因此每日清晨用早膳后,陆卿卿便要跟着赵嬷嬷继续学习女红相关。
赵嬷嬷的女红和规矩皆十分出彩,让陆卿卿受益匪浅。眼下她亲自给陈嬷嬷也送了一碗奶羹去。
这奶清甜好喝,特别是里头的丸子,紫的紫,黄的黄,赵嬷嬷试吃些许,十分惊喜,连连夸赞陆卿卿手艺了得不说,又问:“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陆卿卿将方式大致和赵嬷嬷说了说,赵嬷嬷连连夸她心思灵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陆卿卿见赵嬷嬷欢喜,连带着让她也高兴了几分。
赵嬷嬷有个方才七岁的孙儿,陆卿卿便让赵嬷嬷带了一份回去,给孙儿尝鲜。赵嬷嬷十分欢喜得接了陆卿卿的好意,带着这份奶羹回家看孙儿去了。
如是平静过了几日,这日下午,陆卿卿从赵嬷嬷这下了课后,便带着阿姝出门逛街,看看燕京最近的首饰款式,顺便再去买两只鸡回府备着。
燕京城内热闹非凡,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陆卿卿和阿姝主仆二人行在京城街道上,慢慢逛着街,也好方便买些新奇玩意儿。
卖糖儿画的,卖糖葫芦糖山药的,还有捏泥人的,各种风情,和云南迥然不同。
难得有这般清闲的时候。陆卿卿高高兴兴地和阿姝买了许多讨巧的小玩意。买了一对憨态可掬的瓷娃娃,一个狐狸面具,还有一个威武又威风的皮影大将军。
阿姝拎了满满一手的盒子,傻乐得跟在陆卿卿身后偷乐着。
主仆二人很快来到了花蝶坊。
花蝶坊乃是燕京最大的制衣坊。坊内制出的衣裳,不论是款式还是料子,皆是全燕京最精致的,时刻引领燕京潮流。花蝶坊总能快人一步摸索出最时髦的元素,其他制衣坊则只能跟在花蝶坊的后头,制作花蝶坊的山寨版。
只是花蝶坊布料和衣裳的价格,也是让别的制衣坊望尘莫及。亦不是普通平民所能购买得起的。皇宫内的布料,除了由江南绣娘专门制作之外,另有小部分便是从花蝶坊进货。
而花蝶坊的最大主顾,便是北直隶的贵族人家。
因此来此买衣裳的客人非富即贵,招待客人的小厮仆从更是经过训练,绝不会唐突了客人。
陆卿卿和阿姝走到花蝶坊的门前,抬眼望去,只见这楼坊统共三层,琉璃顶,出檐甚长,雕刻脊兽。
门面装修亦是精致,台阶甚高,处处透着一股贵气。阿姝扶着陆卿卿上了两层石阶,这才入了花蝶坊的大门。
进入之后,马上便有小厮迎了上来。
小厮见陆卿卿穿着藕粉色蚕缎素雪绢裙,腰间别着成色最好的碧色玉佩,气质卓然不菲,自是不敢怠慢。他躬身将陆卿卿迎入大堂,笑着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要买成衣,还是买布匹?”
花蝶坊的大堂摆满了各式的布料缎子,亦有成衣若干。虽说价格昂贵,可大堂内人并不算少。陆卿卿收回眼,温声道:“我想要挑几匹好料子。”
小厮连连应是,要带着陆卿卿去二楼。
便在此时,“卿卿。”
陆卿卿放眼望去,便见文萱正站在大堂一隅,笑眯眯得看着自己。
陆卿卿笑道:“倒是巧了。”
文萱模样美艳端庄,在人群中十分亮眼。人群之中甚多公子哥都在偷偷打量她。现在文萱和陆卿卿走在一处,那些原本打量文萱的公子哥们,便有一半被陆卿卿吸去了目光。
文萱心中讥笑,面上不显,陪着卿卿去二楼挑选了好几匹上等布料。例如冰蚕丝和纱匹,都是最适合夏日的料子。
快走到门口时,卿卿想起自己的帕子遗漏在了二楼柜台,让阿姝去取来。阿姝应是,卿卿和文萱便在花蝶坊的大门口等着她。
日光明艳,洒在卿卿的身上,让她香汗微流。文萱目光晦涩看着她,看着她雪白娇艳的肌肤,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所谓的美人如花隔云端,不外乎如是而已;
所谓的沉鱼落雁,也不外乎如是而已。
她又想起那日在凤来阁门外,傅欢贴近她,和她姿态轻呢的样子。她认识傅欢这么久,从未见过傅欢和任一女子如此亲近过。
文萱抿紧唇,掩在袖子下的手更是无意识地紧捏成了拳。
前方便是两阶高高的台阶,而陆卿卿根本毫无防备。
文萱心跳如擂,手已比理智先一步有了动作。她伸手对着陆卿卿的身体重重一推,而陆卿卿压根没有防备,竟就这般朝着身后的两阶台阶重重地倒了下去。
这一刻仿佛过得极快,又仿佛过得极慢。
陆卿卿不敢置信的眸光直直地看着文萱,仿佛在控诉文萱竟是这般女子。文萱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眼看陆卿卿快要跌落在地,这才对着陆卿卿追了出去,急声道:“卿卿,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可意料内的疼痛并没有降临。陆卿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一股好闻的青草香便将她笼罩在了其中。
慢慢睁开眼来,只见一张俊俏脸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凤眸挺鼻,眉目清俊,面如冠玉。
此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让陆卿卿脸色涨得通红,面红耳赤!
而这男子,竟是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叶姓秀才!
第十一章 定亲(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