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都说过去的就让过去吧,但这个世界本来就由两部分组成:过去的延续和现在的发展。没有什么是可以真的过去,只有去逃避才能躲得了一些记忆罢了,习惯了逃避你的大脑自动就会帮你填充一些其它的故事片段,毕竟大脑的容量有限,就跟清理垃圾一样,而这些垃圾往往都是最痛苦和最煎熬的过去,垃圾清理出去后并不是就快乐多些,事实是一旦有同样的场景出现,一旦触碰到同样的伤口,你会把过去和现在叠加在一起,双倍承受那种痛苦。所以过去永远都没有过去,而现在一直都是过去的现在。
我比任何时间都期盼着周一的到来。自从徐无在周六出现在我的订婚仪式上,我就很渴望能第一时间在学校见到他。我尝试着在他家门前转过,但是大门紧锁,连篱笆都是关的严严实实,我也没有好意思给他打电话。因为总觉得从现在开始我对他的感觉很奇怪也变得莫名的尴尬。似乎一下子好像自己变得很幼稚,而他却一直像个成熟而稳重的大人安静的呆在我身边,这么久却没有一丝的惊扰。我在脑海里练习着怎么在学校和他开始交流,总不能一上来就开始说:嗨,很好。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尤其在这次每一个阴阳人长辈对于他的态度,那个气势嚣张的葛奶奶在徐无面前也不过像一个已然上了年岁的老人罢了。我这样无名的阴阳人晚辈怎么敢就跟他平语交谈。不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觉得后怕,而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是一种很强烈的敬畏。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怎么和他会面时,梁元比他先走了一步。我也没有想到梁元会这么快就回来,我以为他说的快处理好了起码也是要好几天后,但就在他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后的第二天下午两点的样子,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约上我直接去了他家。这是我第一次去他家,但又好像不是第一次,我也记不清了。也许这应该是我记得清后的第一次到他家。
他住的是和我们一样普通的房子,格局和装修基本都差不多。甚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家跟我家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说我家和他家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就连沙发的颜色都是一模一样,我进屋后就有点被眼前的熟悉感而震惊到,我还以为自己是在梦游压根就没有走出自己的屋子。“坐吧。”梁元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他看见我就对我招了招手:“顺便把门关上。”我一边照着他的意思去把门关上,一边心里嘀咕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说实话,出于之前一直对他若影若现的情感,我还是有点紧张。心跳微微加快,但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反应激烈。我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站起来去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天气转凉,先喝点水暖和一下。”他的声音有点嘶哑,看来这次的事务确实让他很疲惫。我端起水杯吹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小口,果然一口温水喝下后胃开始暖和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给我打电话得要几天。”我开始话题。“恩,我让熠辉留下了,我先回来。”他小声的回答我,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让你提前回来。”“你,主要是我还是考虑到要赶回来见你。”我听到他这么直接不免有点脸红起来:“见我?为什么?”“因为我听说徐无还是去了,去了你的订婚仪式。我本来以为他不会去的,但是他还是没有忍住。”梁元忽然很有气力的说出这句话,然后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什么意思?”我开始有点眉目了。“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徐无的身份了。”果然梁元的回答正中了我的猜测,刚才他那样形容徐无时我就猜疑,难道他一开始就认识徐无。“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们。”我有点不高兴嚷了一句。梁元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很认真的看着我告诉了一个我曾经最渴望知道的答案。
“你以前问过我,我是不是你梦境里一直帮你的那个阴阳人,我现在告诉你,那个一直在梦境里有能力帮到你的阴阳人就是徐无。而徐无出现在村庄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因为是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他要我帮他隐瞒身份,让我帮他在村庄以一种合理的名义安顿下来,他需要在村庄里落定一段时间。当时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他是来保护一个人的。刚开始我并不清楚他来村庄保护的是谁,但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所以我没有办法破解他的梦境,直到你出事的那次,我才明白原来他一直保护的人是你。我更能断定那个有着很强大的阴阳人能力,能在梦境里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护你的人也是他。只有徐家才可以做的到。所以徐无当之无愧。”
我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我的内心激烈的斗争着,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要到现在才让我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订婚以后,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为什么既然在梦境里都可以保护我,而要我在现实生活中收到曼罗和董史的要挟,为什么要让葛奶奶这么对待我,为什么。。。。。。想到这里,我的嘴唇因为激动而抖动起来。“你先不要激动,我这次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过去。你先平复一下心情。我慢慢告诉你。”梁元看出我的不正常反应而安抚我。“你快说,快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什么到底,为什么偏偏都是我不知道。”我越发的情绪不稳定,开始都有点想哭。梁元从对面走过来坐在了我身边,但是他刻意的离我有点距离。他抬起手把抓住我的手,但是刚刚伸出来又放回去了,也许他应该记起来了,我现在已经是有未婚夫的女人。
在刚开始有阴阳人的时候,曾经有三大家族:一个是石家,一个是刘家,一个是徐家。这三大家族都生了女儿,而阴阳人的遗传都是由母亲传给下一代的,所以为了能继续把阴阳人的基因给遗传下去,后来就甚至有了董史所说的近亲结婚,但是近亲结婚毕竟是有背伦理,而且也影响了后面的生育能力,所以又有了阴阳的双生花。石家就是我的家族,而刘家就是刘嫂的家族,另外的徐家就是徐无的家族。有一个传说,当年石家有一个很强大基因的阴阳人后代,所以即使是吃下双生花也可以不用牺牲自己顺利产下孩子,而刘家靠着阴阳人的能力拥有了巨大的财富,整个阴阳村的财产几乎都是出自刘家。最神奇的就是徐家,徐家是可以直接和阴间往来,能入得了地狱之门,回得来阳间之道。他们就是阴间的代表使者,双生花还有安阳花以及蓝香草,这些都是由徐家从阴间带回来,他们可以随意进入阴阳人的梦境而不被任何人控制,他们也可以随意点燃阴阳人的鬼灯没有限制。这都是阴间给予徐家的特权,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传奇的能力,谁也不得而知。就是因为徐家的威力,任何的阴阳人以及阴阳人后代没有一个不敬畏徐家。但不管是有多强大的能力,总会有弱点。而徐家的弱点就是阴间为了平衡三大家族的能力,不允许徐家在现实生活中对任何的阴阳人有所牵制,甚至不可以参与到任何的阴阳人之间是是非非里。这就是徐家的弱点,一旦参与进来被发现,他就会被阴间召回能力,只有徐家是不受蓝香草约束的,也只有徐家才是阴间直接的联络人。所以徐无每次都只能在梦境里去协助你,而且即使你那次磨难,他也只能以一个学校的老师代表才可以出现。但这次很奇怪的是,他居然主动告诉了李一生自己的身份,我也没有明白为什么。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目的是什么。他应该知道自己不可以在现实中参与到任何的争斗,哪怕他知道一切的丑陋,他也只能视而不见。
在梁元诉述完这些始末,我才平静了心态,我理解了徐无的苦衷,我也对于刚才自己的自私而感到羞愧。但就像梁元置疑的,既然徐无是不可以在现实中参与进来任何事件,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个时候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呢。这个的风险就是很可能他被动的就会被卷进这些都着自己私心的鬼影者里面来。他有什么样的计划吗,我更想要马上就能从他自己本人身上知道这个答案,而且我需要当面跟他道谢,感谢他一直暗中的帮助我。但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他要保护我呢?”我把问题抛给了梁元,“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是你。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问他本人。”“那我现在想直接问你本人的是,你在电话里提到我的妹妹,你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我等到梁元第二个至关重要的答案。“我想说。。。。。。”梁元正想回答时,想起了敲门声。他对着我“嘘”了一声,然后他指了指楼上让我先躲上去。于是我轻轻的走上楼关上了他卧室的门。接着我听到梁元打开了门的声音,然后我就听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的声音——蒋文君,这个消失了好几天,这个污蔑我名誉的女人。我满腔的怒火要喷出来,我已经不管任何直接狂奔到楼下,我很愤怒的站在那个女人面前质问她:蒋文君,我哪里招惹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在孤儿院事件上陷害我。蒋文君被突如其来出现的我弄得脸色很苍白,还是她本来脸色就很苍白,我也顾不得这些了。她没有直接回答我问题,而是转身不说话就要离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忙碌这些事情我确实还没有来得及找她算账。这女人今天正好被我碰上了,是她活该。她神色很难看的要甩开我只轻轻说了一句:不要问我,去问董史。这都是他们的阴谋,跟我无关。我只是想保住那两个孩子。梁元拉回了我:算了,让她走吧。蒋文君小跑着离开了。我气冲冲的面对着梁元:你什么意思,再次的阻扰我,不是因为她,我不会被一次一次的威胁,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她,你们什么关系,即使你们有特殊关系,你凭什么来要求我放过她。梁元就听着我连环的攻击,他只叹了一口气:就当是不要再深陷进去这里面吧,我知道你一定私下受了很多苦,但是我只希望我能做的就是你不要再和这些人有更多的纠葛。让他们自身自灭吧。“她还有脸来找你,她不觉得自己差点把你也给害死了吗。”我完全不听梁元的劝告。“她来找我是想让我把赵子牛和刘子溪弄回她身边,但这个不可能。曼罗已经都领养完这两个孩子了。我也做不到强硬去夺取。”“我才不相信这个女人有这么好心,估计又打着什么算盘。想从这两个孩子身上博得你的好感。”我明确的表达了对蒋文君的厌恶。“她咎由自取吧,自会有她的后果。我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清楚,你先回去吧,我要出去一趟。剩下的我改天会慢慢的跟你说。”梁元居然想把我打发走了,我当然是不会同意的:你又说改天,改天改天改到我再次被害了那天你才会说吗。正在我们两个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讨厌的喊声:梁村长,你来干部楼一趟,有些文件要你签字现在就得快递出去。“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梁元对着外面回应了一句,然后对我抱歉了一番:你看,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也不是长聊的时候。你先回去,我保证就在这一两天内,我主动会找你。我再没有说话气嘟嘟的转过身,他对着我身后嘱咐了一句:自己千万要小心,虽然命运逃不脱,但希望你别太固执,一些事情能避就避开吧。
我并没有听进去梁元的劝告,而且忽然我就觉得我特别想念自己亲人的滋味,尽管梁元在很多方面都谦让了我,一定意义上也都帮助了我,但很奇怪的是,就是在蒋文君的问题上,他总是不退让,好像他就一定要挡在蒋文君的前面每次都成为她的挡箭牌,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很不喜欢这个时候的梁元,甚至感到自己内心的委屈。毕竟不是亲人不是吗,不会像自己那样去理解自己。我真正姓石的亲人,而且是唯一目前能看到的也就只有我的伯伯石祭了。我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满脑子想象着自己可以握着石祭的手大哭一场,哪怕他不记得我了,哪怕他不明白。但只要他能抚摸着我的头,就跟上次一样或者微笑着递给我一块糖果,我的心就被温暖起来。我一路走一路忍着不掉下眼泪就想积攒到一起能在自己亲人的肩膀上好好释放出来。就在我快要到孤儿院的时候,很神奇的是,我遇到了葛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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