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丰收的季节。村里开始忙碌起来,那黄灿灿的水稻一望无垠给村落带来了幸福而美丽的画面。一堆堆的收购完后的秸秆坐落在田地里,很有次序的被摆放着。这些秸秆在被晒干后就会被人们带回家当柴火,对于人们来说这些可是生火最有利的帮手。
我们的地早就被承包出去了,因为家里没有劳动力。我有点印象的是小时候我也下过地,但是那都是懵懂中的记忆了模模糊糊。算起来我也有二十余年再没有我父母的消息。要问我对父母的概念我似乎没有多大的感情,一直是我外婆外公照顾着我。基本上我对于父母停留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像在梦里见过一般,梦醒后就记不住了。我也没有再问甚至再追寻过父母的消息,也许主要是因为我外公给予了我最大的呵护和教育吧。毕竟她是大家族出来的,不管是哪一方面都很远比同村的老人有修养有内涵。但是奇怪的是我外婆也没有再主动提起,她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没人能读懂她的心思。
每年这个时候学校会有特殊的三天秋收假期,这三天让学生们实地体验下劳动的价值把每天所作的都记录下来,让他们懂得父母长辈的坚信。没有这些老人的耕种和秋收就没有生活的来源。这个假期从学校建立以来就有,我觉得这应该是唯一一个我们村里值得赞扬的独特风俗吧。这三天我也会挽起袖子来到田地里转转,看谁家需要搭把手我就下地帮忙。但是大家似乎对于我都挺客气,因为都知道我很少接触农活。最多就是让我给把秸秆堆一起,弄得我也挺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突然显得我怎么这么无能,好似一个无用的书生。我有几次还看见宣简在田地里帮忙割水稻然后他还对着我吐舌头,我觉得他是在嘲笑我。有一次我没有忍住,我就拿起地上的镰刀跟在宣简后面学着割,结果一刀还没有割对位置把自己的腿给割伤一下子血冒了出来。宣简马上拎着我,是的,是拎着我到了他的诊所。他熟练的先用洗手液洗赶紧手,马上给我的腿伤口处消毒,然后给我缠上了一块纱布。“有那么严重吗,不要紧。”我还不紧不慢的劝慰他。“你懂什么,那个镰刀都生锈了,会有细菌感染的,弄不好要是感染严重你的腿都得锯掉!”说着话他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扎处。宣简的话把我吓得不敢再出声,本来没有感觉到疼痛可能是他的话起到心理作用了。我现在才觉得疼起来了。宣简看我皱着眉头的样子:“行了,我背你回去吧。”“你背,背我吗?”“你结巴了啊。”“不是,我自己可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胖了怕被我这回知道了。”“你胡说什么啊。”正在我准备要站起来的时候,宣简蹲了下来然后抱住我的腿然后就这样把我背起来了。是的,他把我成功背起来了并且嘴里还不忘取笑我:看来也不是很重吗。
这是人生中第一个背我的男人,我心跳莫名的加快起来。“你没事吧,怎么觉得你那么热。”宣简还关心的问我,问的我很尴尬。一路上那些人抬头看到这个场景都捂着嘴笑,有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估计也是说些玩笑的话。终于到了我家篱笆前了,我才反应过来要下来。宣简慢慢的蹲下去,我的脚终于着地了。我能听到他有些喘气的声音。“进屋喝点水吧,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哈。”我很真诚的邀请了他进屋。就在我们走进屋子时。有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客厅。这个人的背影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外婆看到我们了就对着我们招呼:过来过来,亭亭这里有你的大学同学。我大学同学?那个人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我一下子被吓倒了,应该准确的说意外到了极点。是他,夏之秋。
宣简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他没有来得及喝水就先回去了。我和夏之秋面对面的坐了下来,然后我又起来对夏之秋示意我们到院子里去顺便晒晒太阳。于是夏之秋搬了两个藤椅,我们两个坐在了篱笆的院子里。夕阳西下,仅剩的一点阳光也还是很温暖的。夕阳下的村落结合着金灿灿的田地更加生动,仿佛间能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和过去。
“你怎么来了?”我端着水杯故作喝水连看夏之秋的勇气都没有。“亭亭,我是路过这里来看看你。我要结婚了,对方是南方人,这次正好路过所以就来看看你。”夏之秋盯着我看很自然的交谈着。我听到了他说的结婚两个字,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手抖动了一下但是马上我就调整好了状态。当初是我离开的,我做了他认为不对的选择,那么我现在就不能表现的柔弱。我应该对于这样的结果是毫无牵挂并应该给予他祝福的。“祝福你!”“谢谢。听说你在这里教书,我看你过的也挺不错,你比在北京的时候气色好多了,好像时间没有改变你的面容反而让你年轻精神了。”我放下水杯也正式的端详起我眼前这个曾经最深情的男人,他变得憔悴了,瘦了很多。明显的眼圈显露出来疲惫,嘴角虽然一直上扬微笑着,但我总觉得那是一种苦笑一种现实生活无奈的苦笑一种愿意妥协世俗的苦笑。“哦,对了亭亭。我还得拜托你一件事情。”夏之秋小心翼翼的拎过来了一个包,一个宠物包。他把宠物包的拉链给半开的时候里面的动物迫不及待的就想挤出它的小脑袋来。是一只猫!一只纯黑色的猫!眼睛大而圆警惕的东张西望着。“亭亭,我想暂时把我的猫寄养在你这里几天,我一周左右就会回北京,到时候还会路过这里把它带走。你看行吗?”其实这个问题为难了我,因为我现在对猫有着一种后怕。自从那个水井里捞出来的死猫还有我梦里抓了我的那个猫。我对猫不是很有好感。村子里也有一些野猫,但我都躲得远远的。可是,这个简单的要求我又不好拒绝。“好吧,但你一定要给带回去哦。我们这里野猫很多不像在城市里,这里的猫都是自由的,万一跑丢了不好说。”“没事,我家猫咪很乖的,不会乱跑。”“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就是一直在这里等你来着,我想回来的时候再在你这里呆两天好好聚聚。现在我就得赶路了。那边约好了时间不好迟到。”说话间,夏之秋就站了起来,他又想了想把宠物包的拉链都拉开了,然后把那只黑的不能再黑的肥猫塞在我的怀里。可以用塞字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就坐在那里他把猫塞过来放在我腿上,然后我本能的怕猫抓我马上用双手给抱住。但貌似这只猫还真的是挺安静,没有一点反抗。“它叫小夜,因为它黑的像夜里的天空一样,所以我叫它小夜。小夜我要走了,出去几天,好好听你阿姨的话啊。”夏之秋摸了摸猫的脑袋,然后他进屋和我外婆告了个别就转身离开了。我还愣在凳子上没有起来,还好我外婆看到了一把抱走了猫把猫放在地上念叨着:给咱们小黑弄点吃的,小黑一路过来一定饿了吧。我站起来追上了夏之秋,“之秋,你一路平安替我和你女朋友还有她家人带个好。”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的。夏之秋很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跟摸那只猫一样摸了摸我的脑袋:你成熟不少了很为你高兴。真心为你高兴。我们随时电话保持联系,我很快就回来。
望着夏之秋远去的身影,我总有说不出的一丝忧伤亦或是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都掉眼泪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莫名掉眼泪了。难道是风吹的。后来我才明白,张叔还有一个关于阴阳眼的故事他所不知道的,阴阳眼可以对于自己在乎的人预知他们的死亡和不详。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夏之秋。
我外婆对于这只猫的到来倒是很热情,马上给腾出来了一个空的纸盒,盒子里给铺了点破旧衣服。然后在纸盒旁边放了两个碗,一个是放食物用一个是盛水用。这个小夜还真的跟夏之秋说的差不多,比起村里的野猫来它一直比较安静。最多就是在院子里转转,也很乖巧的从来都是在院子里自己找地方上厕所然后用土埋起来。我很少和它接触也不敢接近它。只有在傍晚时分它蜷缩一起跟一只狐狸一样享受着阳光时,我才会靠近摸摸它。我甚至怀疑它是一只哑巴猫,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它开口叫唤。它就是一天到晚用它那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瞪着你。有点意思的是小夜的脖子上有一个铃铛,所以它走路的时候就会有叮当的响声。有一回有一只野猫站在我家篱笆前死死盯着小夜,小夜是只母猫。所以估计篱笆外的那只是公猫。但是那只野猫最终没有敢跳进来院子。小夜就跟一个骄傲的皇后一样理都不理这只野猫。对此我还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恍惚间半个月过去了,我试着联系过夏之秋,但是突然他的电话都是空号,而他的微信处于停滞状态。我和他失去了联络。我在猜测着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想把猫留在这里所有换号了也不告诉我啊。我唯一没有给他发过短信,因为我怕觉得万一我猜测的是对,那我给他发短信还显得小题大做又好像我不放开他一样。所以我没有这么做。反正我也不讨厌小夜了,还貌似对它有了一些感情。我外婆也是,每天都给小夜做鱼吃。现在的小夜更加圆润了,一天到晚都懒得动一下屁股。事情的真相以及转折在我有一天找不到小夜开始的。
第八章:夏之秋的猫(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