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的是小学三年级的语文，因为村庄里的孩子比较少，每班差不多才有十五个学生。当年为了盖这个学校听说花了不少心血，而且这个学校很特别，这个是属于半私立学校。当时由一个叫秦羽的人跟市里要到了盖学校的所有合法文件手续，然后他发动起来出了三分之二的资金。其余三分之一的资金由村里其他有钱人分别集资而来。整个学校一共有3个股东，最大股东也就是校长秦羽，后来秦羽在他八十岁高寿的时候把学校继承给了他的儿子秦文，秦文专门攻读的北京师范大学，就为了之后能好好的经营这所学校，他下了不少功夫。在学校交教给他后，确实也改良了不少。学校淘汰了一批之前年龄比较大的老师，大力引进像我这样的年轻教师，为的是能让孩子们跟进时代的发展。整座学校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六年级。学校占地面积有将近十余亩地。一共四栋楼和一个食堂，每栋一律都盖成了三层。其中三栋为教学楼，其余一栋为教师宿舍和办公室。
三年级的孩子们还是比较听话的，那个年龄的孩子对于这个世界都还不怎么有认知感。村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宅基地然后自己盖的，村里有专门是盖房子工程的分工师傅，这里盖房子不像城市里的一个小区说得什么时间交工就得什么时间。大家都比较和气，就因为这样才几乎没有出过事故。但是就在这一次，我们班里的一个学生从二楼跌落下来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上午我正好准备讲课，发现后面座位上空出来一个位置，这个时候有个学生喊了一句话：老师，校长亲自过来教室门口敲门示意了下，我当时很奇怪就放下课本往教室门口走。校长神色凝重的一直背着手，不一会我见到了我们班的一个学生的父亲。我还对着他父亲问，你的孩子今天没有来上课啊，是生病了吗。他很哀痛的站在我面前低声的回答：我们孩子去世了，就在昨天傍晚。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校长把我拉到了一边：你和那些孩子们说吧，今天上午听课都去参加葬礼，也算是最后送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程。我魂不守舍的走到讲台上先沉默了几分钟，这些学生们好奇的看着我也不敢出声。“同学们，今天上午我们停课，你们的同学项东去世了，我们都回去准备一下，下午三点钟在学校集合然后一起送送项东。”这些学生们都陆续的走出了教室，当我说出这个事情的时候教室里没有一点声音，没有疑问没有哭泣什么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生命和死亡还是没有一个概念，童真的他们也许只是觉得这是个无法理解的事件。
葬礼上项东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哭着，项东还有一个妹妹，比他小一岁上二年级。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的，做为一个家庭来说生一个男孩比生两个女孩强一百倍，因为至少这个男孩以后的下一代跟着这个家谱的姓，而女孩却极少在有孩子之后能有权利让她的孩子跟随她的姓。我是极少里面的一个例子。葬礼上本来都是按照正常的风俗举行，我们村里有很多山，每家每户都有山的归属地，有一些山专门就是用来做墓地的，每年清明扫墓那些山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村里还是沿用棺材这样的入土为安旧的方式，不赞成火化。因为村里的老人们认为火化了就没有可能再有机会让死去的人重新投胎。甚至村里还有一种让人毛孔悚然的传言，村里传言着有一些原本是入葬了的死人托梦给家人，家人去重新开棺结果发现还有呼吸又活回来了。而很久之前有一户人家都是新搬过来的，也是唯一一个提倡给家人火化的，后来听说把尸体拉到镇上的火葬场出了意外，在火化完以后这户人家就疯了，有人谣言是鬼上身，遭到报应了。项东的母亲猛然一把按住跪在她身边的女儿：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项东不会走的那么早，都是你。在场的人都懵了，有几个亲戚过去拉开了项东母亲，不过她还是咬牙切齿手舞足蹈。我跑过去把项东妹妹项西从地上扶起来。项西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心想这孩子很坚强而且很不简单。我拍拍她衣服上的土，她拉着我的衣角示意让我蹲下来有话说。然后她贴着我的耳朵很小心的对我说了一句：老师，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救救我哥哥。然后她手指了指那个棺材。棺材的两头是被架在两张桌子上的，中间面对着土地。在没有选好入土时间之前，这个装着尸体的棺材都会被这么摆放着。入土的时间都是晚上，在晚上的七点。这个风俗也是我们村里自己定下的。我记起来张叔说过鬼和魂都会在每晚的七点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人世间。我觉得村里这个入土的时间点应该就是这么来的，也许是想让棺材里的这个人再有机会能见到自己。
为什么项西让我救救她哥哥呢，为什么她要指着棺材。我后来也没有见到项西，因为开始抬着棺材要入土了，大人们说入土的时候不能有小孩在场，因为阴气太重对孩子不好。我和学校里的几个老师还有校长我们一起跟随着到了山上一直到把棺材入土埋了之后才回去。我心里一直还回荡着项西对我说的那句话，但是一直找不到答案，直到我梦见了一个故事，哦不应该说我在梦里看见了一个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我看见项东家的篱笆上亮起了鬼灯，我正想走进他家院子时，鬼灯灭了。我感觉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拽着我跑，我低头一看是项东。他哪里来的力气还是我忽然乏力了的缘故，我被动的跟着他一路跑着来到了去往学校路上的河边。村里的学校路途中右边是一条很宽的河左边是几百亩的田地。这条路是整修过的，原先还窄，后来为了孩子们上学填了一些田地扩宽了道路。但是因为经济能力的问题，路面全部都是土路并没有做成油柏路。所以一到雨天家长们就会担心怕孩子们在路途中不安全，基本到了雨天家长都会亲自来接自己的孩子。项东抬头望着我然后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幻境：那天灰蒙蒙的下起了下雨，路面有些泥泞。一群都是放学的孩子们簇拥在伞下被家长们拉着手。项东和项西却是淋着雨小跑着，不一会项西因为追赶不上她的哥哥在后面喊着哥哥的名字。项东不耐烦的停在原地等他的妹妹。正在项东一展开手臂的同时项西正好跑到他身边被没有预想到的推到了河里。项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项西身上背着的书包渐渐往下继续沉。“救命啊，救命啊。”项东拼命喊着，还好那天家长多，有几个马上就跳进河里齐力把项西给托上了岸，这个时候才看见项东的母亲赶过来。她使劲的一边抱着项西一边在那里叫喊着：你这个死丫头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死丫头啊，快醒醒。
第七章:棺材底下的尸体(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