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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青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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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回 神功逆运 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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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曲折折行了里余,转了一个弯,突见前面隐隐透了光亮,已经快近洞口。当下加快脚步,顷刻之间便到了洞口,眼前陡得大亮,耀得睁不开眼来,原来这时大雨停住,暖洋洋的阳光直照下来,江水涌动,金蛇狂舞,反射进洞来,映得洞中也是一片光明,光影流烁,在四壁晃来晃去游移不定。谢恩在黑暗中行了这半天,此刻突然置身于这强光之中,眼睛哪能适应,闭眼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将开来。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从西投来,些许光线还能迳投入洞内来。大雨虽住,江水却又涨了尺余,幸好风平浪静,无风过境,不再有那种骇人的声响突然响起。

    谢恩坐于阳光投射之处晒太阳,却不知这半天来长江帮江氏三兄弟及群豪在长江上下游到处寻他。本来此地群豪也曾到达,但地时谢恩正在洞内,而群豪料想谢恩尸体便即冲到这里,也只会搁在洞口,而且素闻此洞藏有妖异,入者绝无幸存之理,也不敢冒然而入,因此匆匆在洞口一瞥,见洞口处无人,便即离去。两下里这一错过,谢恩便失去了绝好的脱险良机,而群豪料谢恩从百丈悬崖落入滚滚激流之中,事先又被谢冷二人内力击中,必死无疑,哪里想得到他并没有死,还能爬起来到处乱走。

    谢恩小心翼翼取出那张牛皮纸,凑着阳光细看。字形甚为模糊,血迹干涸,凝变为紫色,有的血块剥落,字体或缺或残,已不知何字,心道:“当年岑唯我到了这洞中,跟我今天一般,浑身湿透除了一铁盒、盒中装着秘笈和一柄短剑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无笔墨纸砚,只得刺伤自己,用刀尖醮了鲜血,在这秘笈封皮上写字。”只见牛皮纸上写道:“余为群高手围攻、身受重伤、坠落悬崖、陷身洪涛,此种种绝险之境,皆不能置吾于死地,江湖上唯我独尊,纵横无敌,孰料种种险境不能使我屈服,而今竟败在这绝静山洞下,呜呼哀哉!滑天下之大稽矣!”

    谢恩吭吭哧哧读到这里,其中有好几字已全然不可认,全凭自己联系上下文增补上去,读得极为吃力,心道:岑唯我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伤重而死或者饿死的?

    再瞧下去,字迹更为模糊,只可看个大概,述说的却是他何以进入风箱洞直至死亡的经过,上面写道:那一日好汉崖血战,武当派的小子洞烛抱住他一同滚下悬崖后,他俩随波起伏,漂流到了这洞口,岑唯我内力雄厚无比,又兼深习水性,虽处身于洪涛恶浪之中,神智亦极清醒,当即奋力扣住洞口石块,爬了上来,反手一掌将洞烛尸体震入江流,那时浑身尽湿,又乏又饿。接着述说如何惊闻这洞窟异响,如何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最后深入内洞,说洞底奇静无比,别说一根针落地也可听到,即是真气血液在体表下流动也能清清楚楚地听闻。

    纸上写到这里,说道:“初见此洞如此静窃萦深,天籁俱寂,天音可闻,大喜,以为是练功绝佳地,遂盘膝修炼唯我神功。初时,颇有进境,及数时辰后,血脉振搏,如欲破血管壁而出;搏动声震耳欲聋,遂感扰人听闻,几不能忍。如此数日后,日渐加剧,几欲发狂,只要一动内息,便即胸塞腹郁,真气混乱,直欲大跳大嚷疯狂发泄一番。余由欣喜而至惶惑,由惶惑而至不安,由不安而至恐惧,终于对此奇静不能忍受,意志全消,万念俱灰。最终居然导致走火入魔,半身瘫痪,不能行走。”

    谢恩看到这里,心中吃惊不已:“原来这岑唯我临死前曾走火入魔。那洞中难道如此厉害,竟能使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走火入魔?洞中静虽然静,哪里有他说的那么邪门。大概他练的是邪门武功,又或是心神不集中,所以才会走火入魔的吧?”对岑唯我所述,颇感难以置信。再看下去,岑唯我述说的却是临死前的所想所感,语辞之中,充满壮士穷途、英雄末路的自伤之情,道人生无常,倏忽一世,转眼功名。

    谢恩小心翻开那本破损的《唯我秘笈》,第一页一人倒立,双手撑地,一黄一绿两条模糊的线在身上交叉而过。线侧隔三差五便点上两点,黑点旁模糊写的是穴位名称,却是足厥阴肝经。心中诧异:“怎么是从足厥阴肝经练起?”寻常内功,无论正邪都从手少阴肺经练至足厥阴肝经,这门唯我神功却居然反其道而行,颠倒了次序,端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心道:“这姓岑的果然可称‘唯我’,开武林千古未有之奇风。”

    又想:“此等逆天行功,不知有无凶险?倘若真气走岔,走火入魔,吐血倒也罢了,若弄个半身瘫痪,走不能走,动不能动,那就生不如死了。”随即转念:“反正我是将死之人,世上有此奇功,岂可不一试?外公不是常道,我逍遥派武功便在‘任意所之,不受拘束’八字吗?何况在望乡台我也有过真气逆行的体念。”

    言念至此,当下双手撑地,在石壁上倒立起来,眼瞧秘笈,缓缓调动内息。内息流动,自丹田升起,一股温煦清凉之意遍布全身四肢百骸,不一刻间,便神游物外,物我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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