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未毕,冷重天突然怒吼一声:“温逐客,你这个王八蛋!臭小子,你师父叫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意犹未尽,还要找我比拼一场?”一刹那间,声色俱厉,毛发皆张,那副神情,直似要将谢恩整个人吞下去一般。
冷嫣葎心惊胆战,秀脸雪白,忙拉住父亲的衣袖,道:“爹,爹,你先别发脾气嘛!”
不知为何,谢恩此时心中反倒毫无惧意了,道:“冷师伯,你不用再恨我师父,我师父已经过世了,你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可以解开了。”
冷重天一怔,道:“你说什么?”
谢恩道:“先师已经去世。”
冷重天道:“什么时候?”
谢恩道:“去年十月。”
冷重天又愣了一愣,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不绝,,在四壁间回旋冲荡,直震得各人耳鼓嗡嗡作响,直过了良久,才停下笑声,道:“他死了,他居然死了,他居然早在去年十月就死了!哈哈,哈哈哈!”说着又不禁大笑,但笑声中殊无欢喜愉悦,却满含讥嘲与讽刺。
谢恩心中微怒,道:“你笑什么?”
冷重天道:“他如果五月前便已命归西天,那么我撞见的那人是谁?难道是鬼么?哈哈,可笑,可笑,我居然与鬼动手过。这事你们相信么?你们遇到过么?”说着向其他部属望去,哈哈大笑。
谢恩虽不明冷重天话中之意,但听他笑声中满是嘲笑,怒道:“冷师伯,你虽与我恩师有仇,但也不该如此侮辱。你如果不欢迎我的话,那我走好了。”说着便要向外走去。
诸重天教徒齐叫起来:“哪里走?重天宫岂是由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立即有数人齐刷刷排成一列拦住去路。这数人均是重天教的各级首脑,人人武功不凡,见教主显是对谢恩没存好意,不打招呼,便各挺兵刃,围了上来。
冷嫣葎急忙叫道:“爹爹,快叫他们住手!”她心知以谢恩的功力,这数人绝伤不了他分毫,但在这里动起手来,于谢恩却是绝对有弊无利的。但她一言未毕,忽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兵刃落了满地,谢恩青影一晃,已从从容容地步出圈外,而那数人却如傻了一般,呆在当地,回不过神来。原来他们刚一出兵刃,就只觉双眼一花,手腕骤麻,风声飒然,连敌人的身形都未看清楚,兵刃就已经落地。谢恩的手法实是快速无伦。
其他人一见,面色齐变,呼的起码有一半人都站起身来,靠近谢恩的三人已各拔兵刃向他冲去。便在这恶战顷发时刻,冷重天忽然大声道:“住手!”众人一愣,齐停住脚步。冷重天目光转向谢恩,沉声道:“你是温逐客的徒弟,又怎么会随波掌法?”
谢恩刚才使的正是随波掌法,当下道:“我姓谢名恩,我的爹爹是谢绝。”
冷重天身子剧震,面色变得惨白,脑海中已忆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道:“你已见到你父亲了?他现在在哪里?”
谢恩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冷重天并不发怒,出神了一会,道:“那你娘呢?你可曾见到了她?”
谢恩见他并无敌视之意,点了点头。
冷重天道:“她现在可好?你如果再见到了她,就请你转告她,就说我这二十年来很想她,一时一刻也……”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道:“都二十年了,还说这些干嘛?”
这时他身侧一个精瘦汉子道:“教主,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出外办事的各舵弟子都已候在重天厅外,是否要传他们进来?”
谢恩一听这声音,正是那名耶律军师,凝目向他望去,只见他四十余岁,又矮又小,双颊瘦削,脸上似无四两肉,但一双眸子却精锐之极,逼人眉睫,有如兀鹰,见他神光内蕴,身态沉稳,显是身具深厚内功,心中暗暗戒惧。
冷重天道:“好,传他们进来吧!”
那耶律军师向一名瘦高个使个眼色。那人立即出去传言。耶律军师向谢恩道:“谢公子,事关本教机密,请你暂时留在这里,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