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七拐八扭、奇曲百弯的甬道之间行了片刻,遥遥只见一扇巨大门户,横在眼前,一片灯光自门内泻出。谢恩瞧见冷氏兄妹、丘马二童四人脸色倏然凝肃起来,心知已到了地头,只听里面隐隐传出人语声。
近日来谢恩功力精进,几有一日千里之慨,耳力亦是大进,不曾聚功凝听,但于那极低微的话语声仍是一句句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四川乃天府之国,民丰物阜,且地势绝佳,四壁为山,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自古以来就为兵家必争之地。俗语云:得中原者得天下。三国时的大军事家诸葛孔明替刘备打成一个王国,与曹操、孙权成三国鼎立之势,亦是先占据了关中要地。三国中蜀国最弱,却能与其他两国鼎足而三,虽与诸葛孔明正确的战略战策分不开,但他先占据了地利,却也是得了不少便宜的。我们只要先掌握了关中,便可以南下镇夷狄之族,东出鄂、湘、皖,直达江南,北上进入秦岭,结西夏之盟,占地势之利,直捣宋朝河南腹地;还可以进而进入华北,迳攻金国。那样,不但复国有望,还可以报一箭之仇。”
只听另一个较低沉的声音道:“耶律军师此言有理。好,咱们一起兵就先攻占四川,抢占地形之利。只是起事日期不得不略为退后。”说着突然连连咳嗽。
那耶律军师道:“这个小弟自理会得,此为复国大事,说什么也得等教主身体复原再说。”
这时已离那门不远,最后这几句话冷嫣葎也听得清清楚楚,谢恩还没什么,她却已骇然变色,心道:“爹爹如此举世无双的武功,怎么会病了?”
耶律军师小声道:“教主,那……那仇人当真如此厉害么?”
冷重天道:“哼,我虽然受了点轻伤,但也在他身上印了一掌,咱们是一人一掌,两不吃亏。”说到这里,突然扬声道:“峥嵘,小嫣,还有日月星辰两个调皮鬼,是你们回来了么?咦,还有一人是谁?”
这时谢恩五人并未到门前,离那门户至少还有数丈之远,但冷重天却居然在他刚走近便察觉,不但察觉,还能知来人共有几个,分别又是谁。谢恩暗暗吃了一惊,心道:“冷师伯功力果然精湛绝伦,只凭这份耳力,已绝不在恩师与爹娘之下。”
冷嫣葎叫了一声:“爹!”快步奔前,灯光一暗,她已抢先步入门内。接着冷峥嵘与谢恩也随后进内,丘马二童跟随在后,最后走入。
门内乃一座极宽阔极高广的石室,四壁俱以巨大的条石砌就,头顶脚底也均为条石所砌,室顶甚高,足有二丈之余,置身其间,宛如身在旷野中一般。这石室中共疏疏落落坐了有数十人,但在这宽阔的石室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众人一见五人跨入,立时都站起身来,有人抱拳道:“朝阳堂主,明月堂主,别来无恙!”
有人施礼道:“冷师兄,嫣师姐。”
另有人叫道:“师弟。”或叫:“师妹!”
更有人扑近身来,拜倒在地,道:“参见五师叔,九师姑。”
最令谢恩感到惊异的是,居然有数名身着将士服饰的人行大礼参拜:“拜见小郡爷与小郡主!”这几人神情端肃,其中一人甚至有一把老胡子了,绝不是玩耍,显然都是辽国的遗兵遗臣。
冷嫣葎已不及理会他们,急抢过去扑入冷重天怀中,叫道:“爹,我回来了!”
冷重天满脸慈蔼之色,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和声道:“回来就好,回来我就放心了。”
冷峥嵘冷着脸叫了一声“爹”,却是满脸不悦之色。
谢恩向冷重天望去,只见他高踞在首座,四壁牛油巨烛滋滋燃烧,照得整间石厅亮堂堂明晃晃的,他一身白衣如雪,面相清癯,但眼角已微露如刀刻般清晰的皱纹。灯光微微投上他的脸,他的脸如纸一般的白,白中带黄,似乎已疲累不堪。果然没错,他已身受内伤,但是谁有这么高的功力,居然将威震天下的重天教主“宇宙乾坤客”打伤呢?
冷重天目光也已移在他脸上,道:“你是谁?听你的脚步声,轻功造诣已极高,你是我门下弟子吗?”
谢恩还未答话,冷嫣葎已急脱出冷重天怀抱,跪下道:“女儿求爹爹恕罪。这人……这人是女儿擅自带入教中的。”
冷重天哦了一声,目光更如火炬般凝视着谢恩,过了良久,才道:“嗯,不错,还勉强配得上我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谢恩正欲答话,冷峥嵘已冷冷道:“爹,他是仇人之徒。”
冷重天面色倏变,目光有如刀锋,划过谢恩,道:“你师父是谁?”
谢恩恭恭敬敬地道:“家师姓温,名讳上逐下客……”
第十八回 重天宫内 1(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