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沙滩走,犬山樱葬问:“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宫古岛?”“为了避开东京的监控,他必须从远离东京的分部一步步推进,所以……他不是来了宫古岛,就是去了……旭川。这点脑子,他还是有的。”南明修说。犬山樱葬又问:“如果他没来宫古岛呢?”“那就是几率问题了,他有50的几率去旭川。”南明修盯着日文地图,“快到了。”
“他……暂时是安全的。”南明修说。
樱葬皱眉:“未必。如果他碰到了不好的家族,就会成为夺权的工具。失去价值之后,就会被废弃。”
进了一个渔村,紧密排着低矮的房子,到处可见正在晾晒的渔网,空气中飘着浓浓的鱼腥味儿。挨家挨户的找,南明修转着圈,看着门牌上的字。“找到了,海洋之心。”南明修用中文念着门牌。他精通很多门语言,其中就包括日语。可是他不愿意承认,因为那些都是那个人教的——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父亲。
“我来敲吧。”樱葬走上前,敲了敲有些陈旧破损的木门,“请问服部先生在吗?”一个老头开了门:“我就是。有什么事吗?”木门吱呀,看上去真的年久失修。犬山樱葬深鞠躬:“服部先生,我是夜行院的学生,犬山樱葬!”听着她的北海道口音,老先生问:“你不回北海道,来这里干什么?”“是这样的,夜行院对实习生的要求是要完成任意一个国家的妖怪调查,因为还是老家比较容易完成任务,所以我和这位学长决定从南到北调查。”犬山樱葬的解释让老先生放松了警惕,他彻底打开了门:“进来吧。”
屋内真的简陋的可怕,木桌木椅摇晃,生锈的铁板和角落里的蜘蛛网。里屋传来老太婆的咳嗽声:“咳咳咳……老头子,来客人了吗?”“犬山樱葬。”
“咳咳咳……犬山家小姐……快,快请进来,我……我看看她……”
“犬山家小姐?”服部先生半信半疑地把她带进里屋,留下南明修一个人在外厅发愣。
“犬山,犬山小姐……”老太太用她那布满老茧,刀刀沟壑的干枯树枝般的手抚摸樱葬的笑脸,“咳……你妈妈小时候还喜欢粘着我呢……你小时候……咳……小时候……喜欢吃我做的……蜜饯……”“纪子婆婆,您歇着吧,不要说了。”樱葬心疼的看了看身体状况差到只能躺在病榻上的老太太。“老头子,他太忘事,都没想起你来……咳咳……”服部纪子干瘦的胸膛起伏,好似已经喘不过气来。樱葬捧着她的手:“茨川爷爷不记得也罢,他没见过我。”
“咳咳……你……怎么回来啦?想家了吧?……咳咳,你父亲的……夜行院怎么样啦?”虽然喘不上气,但她还是要说。樱葬的小手颤了一下:“家父……去世很久了……”“……咳咳……去世?他……唉,不说了……那……你现在……掌了大权……”
犬山樱葬立刻做了个噤声手势,轻声说:“南明修在外面。”“哦……南明修……咳……他怎么来了?”“唉……”樱葬叹了口气,“现在党争加剧,我们那边来了两个交流生,被源语迟控制起来了……院长把我安排在白锦城身边,防止他能力失控。结果白锦城自己跑来日本了……对了,看见他了么?”纪子无奈的摇摇头。“完了……他去了旭川了……”犬山樱葬一阵腿软。
“旭川……咳咳咳……那是源竹曲的地盘啊……咳咳咳……”
“源竹曲……等等,源竹曲?!他为什么叫源竹曲?!”
“咳咳……难怪你不知道,你那时太小了……咳咳咳……山间云隐是宫本家的……八年前,咳……宫本家遭到迫害……咳咳咳……宫本耕作只能流亡到……中国……咳咳咳,那是他还不知道玲悠已经有了孩子,咳……因为宫本一直说源竹曲这个名字好……咳咳咳咳,所以后来,玲悠的孩子就叫源竹曲,却没能继承《源氏物语》……咳……玲悠挺可怜的,难产死了……咳咳咳,怎么了,你认识源竹曲?”纪子婆婆问。
樱葬恍惚的摇头:“不……我在白锦城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叫源竹曲的女孩儿……她为什么也叫源竹曲?难道她和宫本家有什么关系?”“宫本耕作流亡到中国……咳咳咳咳……可能认识了她……”樱葬道:“没错,那个女孩手上有一柄日本古刀,应该也是宫本先生给她的……会不会是这样:宫本先生流亡中国,遇到了那个女孩儿,便将她收作弟子,教她宫本刀术,并取名‘源竹曲’,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到日本,继承山间云隐,重兴宫本家?”“咳咳,有可能……但她……咳,为什么会出现在白锦城的记忆中呢?”
樱葬的瞳孔骤缩:“宫本先生是不会放她走的……除非,她杀了自己的老师!!!宫本先生……已经死了!”“什么?!咳咳咳,她……为什么?”
“她……好像会失控,无意识杀人。”
纪子大口喘着气:“她……还活着么?”
樱葬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能力与白锦城不相上下,随时有失控的可能。”“如果她还活着……那后果不堪设想!”纪子婆婆坚定的说,“如果……咳咳,找到她,一定要……杀了她!不能留下祸患!”樱葬有些不忍:“我可以控制……”“你不可能……咳咳,同时控制两个怪物……”
“可是如果杀了她,白锦城一定会失控!”
“……那就别让他知道!”服部纪子道。
“为了……和平,咳咳,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做出牺牲……咳咳咳,能杀死宫本的小孩……你根本无法控制。”樱葬临走前,纪子这样对她说。
为了……和平……杀人。
“只要用血灵·琢彻让她失去心智,……杀掉她……,咳,轻而易举。”
樱葬走出来,看见服部茨川正逼着南明修陪自己喝酒。“他去了旭川。”樱葬说。南明修登时酒醒了一半:“什么?!”“他去了旭川。”南明修扶住额头,努力思索:“那我们去函馆和他汇合。”“函馆的翘首天涯的主人是源启道,权势只比源语迟弱一点,我们过去就是送死。”樱葬瞪了一眼趴在服部脚边要酒喝的玉子。
“可是他肯定会去函馆!他也会死!”
“用伦纳德能联系上他吗?”
“没用!校徽进了日本后信号就被全线屏蔽!”
犬山樱葬沉默了。
“好饱。”白锦城拍拍鼓鼓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老头儿脸都绿了:刚才大半只鹿都进了白锦城的肚子。不过源竹曲看上去还是很愉悦:“歇会儿了去泡泡温泉吧,一路上过来很累了。”“还有温泉?!”白锦城眼前一亮。源竹曲和善的一笑,帅气凌人:“当然了。现在……能回答我最早问的问题了吗,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白锦城见他们对自己如此之好,款待周到,就不打自招:“其实,我来这里是救人的。我有两个同学来风神社了,在总部。可是鬼知道他们在东京经历了什么,你们的人把他们控制起来了!我就只能来边远地区,再一点点向东京靠近,去救人。”源竹曲托着下巴:“东京是源语迟控制的,你的那两个同学很惨了。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函馆。”白锦城一时嘴快,有些后悔,“你不会……去报信吧?”
“哈哈,学长,你是真的不了解日本风神社!”源竹曲笑得抽搐,“每个分部都是一个家族,互相争斗还来不及,哪里可能互助呢?”“争斗?”“听我的,不要去函馆。函馆分部叫翘首天涯,那儿的主人叫源启道,他和源语迟半斤八两,去了就少层皮。”源竹曲摆摆手。“为什么你们都叫源什么什么啊?”白锦城迷惑地问。“只有改姓源,才有资格竞争守护《源氏物语》。”源竹曲苦笑,“我们宫本家就剩我一个了,还竞争什么呢?”
“……我认识一个女孩儿,叫源竹曲。”
源竹曲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的过去,她只说她的老师给她取名叫这个,还教她日本的刀术。”白锦城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源竹曲怔住了,紧皱着眉头:“父亲……还活着……他……他不知道……我……”白锦城摇头:“她……后来失踪了。”
“去泡温泉吧,我要好好想一想。”源竹曲揉了揉太阳穴。“想什么?”“想该怎么帮你。”
“帮我?”白锦城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因为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什么意思?这小屁孩怎么会说出这么深奥的话?还有,《源氏物语》是什么?宫本家族?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拖下去……我什么时候能去救人啊?!
“盛小姐,前面就是海洋之心了。”迟莲指了指那一片渔村。盛墨问:“从前兴盛的腹部家,如今只剩这一小块地方么?”“我查过,服部茨川是现任主人。本来是挺大一个家族,可是八年前没落了。服部茨川也没有子嗣,只有三个样子,腹部家的人手也只剩下了这个村子。”迟莲叹了口气,“白泽在这儿么?”
盛墨皱着眉摇头:“白泽在故意影藏踪迹,太难找了,我没把握。”
南明修和犬山樱葬从服部茨川家出来,与盛墨迟莲二人擦肩而过。那一头惹眼的白发,和她那不伦不类的奇异装束,让南明修一愣。“是你!”她已走出几步远,却听背后一声吼。盛墨好奇地转过身,打量着南明修:“你是谁?”“黑党,这回不会再放过你了!”南明修的手开始蓄力。迟莲问:“他怎么认识你?”“上次在海域见过面。”盛墨也不示弱的拔出刀。
犬山樱葬抱着玉子缩在后面,看到那柄刀时,她几乎吓得叫出声。那,那刀……那日本刀……太眼熟了!!!她仔细地盯着那张脸,认真地与脑海中那张脸比对……太相似了!
服部茨川背着渔网从屋里走到街上,正好看见这阵势。
第十二章 源竹曲(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