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苏雪啼和宫羽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闪闪发亮。一个美女,一个帅哥,怎么能不引人驻目流连?
主要问题是苏雪啼这一身暴露身份的行头:dior墨镜,兰寇线妆,纪梵希浅蓝连衣裙,镶钻脚链,外加一身香奈儿的香水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对于印象社,学院真的投了很多钱,很多!鉴于印象社确实很有功劳,董事会对其巨大经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理解“经费很多”?就拿icon来说,她是学院印象社中最高档最烧钱的姑娘了。上次她去澳大利亚巡演,离巡演还有半小时,人却没了,连同翻译。
后来是在珠宝店找到的她,据说她当时字正腔圆地对店长说:“粉红钻石,一斤。”
当时店长是没听懂,直到翻译发言……店长直接晕过去了。没错,世界上只有澳洲的阿尔盖钻石矿产粉红钻石,一年只举行一次粉钻拍卖,一克拉可以卖出二十万美金的高价,堪比“非洲之星”。后来呢?几周后的拍卖会,印象社愣是出高价,加上收购了其他收藏家手上的钻石,凑齐了十三颗,做了一条项链。中间那颗最大最亮,也最红。据传后来院长听此消息,犯肠炎,很严重,住院两周。
苏雪啼左手优雅地挽着宫羽,右手拿着路易手包。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哪家有钱的新婚夫妻,来日本度蜜月。苏雪啼很“外交”地挂着温婉的笑容,宫羽也一本正经,一身正形,没有暴露渣男本质。苏雪啼一边走,一边用俄语问:“风神社有人来接站的吧?”平静地像个贤妻良母。毕竟这里有很多中国人,如果说中文的话,容易走漏风声,谁知道会不会有黑党的人混迹其中。宫羽露出宠溺的微笑:“当然有了。”同样是俄语,把重要内容藏得不留一丝痕迹。
果然,出了机场,一张巨大的接站牌:苏雪啼,宫羽。中间还画了颗爱心,搞得像应援牌。举着牌子的是两个小鬼,一胖一瘦,穿着黑色特种兵装。苏雪啼女王亲临式地俯身用日语问:“风神社吗?”“哈伊!”瘦的男孩儿长得挺英俊,小小年纪已是个帅哥胚子了。然后,他用标准的中文说:“我是源语迟。”另一个圆得跟球似的男孩儿也不示弱:“我叫铃木小岛。”宫羽绅士地做手势:“女士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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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羽暗中不满:总部这么穷么,接贵宾只用这种档次的车?至少也应该是加长款贵宾座吧……
开车的是龙马司一郎,日本风神社总部研究所所长,亲自来迎接着两位留学生。源语迟大牌地坐在副驾驶,铃木小岛只能在后排,隔开了宫羽和苏雪啼。“二位,学院已经准备好了白天行程,晚上有晚会。”龙马司一郎介绍。苏雪啼发挥“外交”优势:“我们只是留学生,不用那么麻烦。”龙马司一郎憨憨地笑了:“不不不,我们风神社有迎接贵客的传统。来者皆是客,都应该受到最高的礼遇。”苏雪啼笑笑不再言语。
快到学院时,宫羽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两年前我们学校不是也来了个留学生吗?”龙马司一郎咳了两声,似乎在准备措辞:“……您是说……路云啊?他……还留在风神社。”“他怎么样了?”宫羽随口一问,龙马司一郎却略显不安:“他留在了……研究所,挺好的。”向旁边的源语迟使了个眼色,源语迟本来玩手机的手略有迟钝,然后发了条短信。
“到了。”
宫羽先下车,然后拉开了苏雪啼这一侧的车门。修长纤细的小腿伸出来,灰色高跟鞋轻盈地落在地上,苏雪啼俯身出车。宫羽贴心地牵过她,瞬间,闪光灯几乎刺瞎了眼。“因为苏小姐之前有来巡演过,这些都是粉丝。”龙马司一郎抱歉地说,“请不要见怪。”源语迟似乎“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神气。宫羽一手牵着苏雪啼,一手拎着包,豪华男仆的模样。
“苏小姐,能合影吗?”歪歪扭扭不顺口的中文。
“当然可以。”苏雪啼用日语回答。
于是,一群少男少女蜂拥而上,争相合影。其中一个拿着话筒的人挤上前,问:“苏小姐,请问您这次是来巡演的吗?”怎么会有记者?!苏雪啼微笑着摆手:“是来学习的。”“请问旁边这位是男朋友吗?”八卦记者。“不,”苏雪啼回答得很坚定,“是一起来学习的同学。”宫羽的心冷了大半截。南明修那种冷面杀手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趁着他们被人群围住,源语迟已被龙马司一郎扯到暗处:“路云方面,处理好了么?”“没问题。”源语迟答。如果不是他这无邪的小孩样子,别人会以为他是政治高官,干净利落,杀人不带血。“下一步,开始执行。”
苏雪啼撑着笑脸,似乎永远不会僵硬。宫羽有些不耐烦地开始推脱合影要求。“孩子们,散了吧,晚宴时还有时间。”龙马司一郎笑眯眯地施令。仿佛受到惊吓,学员们一哄而散,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高纪律性。
“旅途疲累,还是先吃午饭。苏小姐,是用中餐呢,还是更喜欢西餐呢,或是体验一下日本特色?我们都有准备。”龙马司一郎问。宫羽憋着一口吐不出来的恶气:从头到尾,全都是在咨询苏雪啼的意见!我不是人么?!
“我没关系,您问宫先生吧。”苏雪啼说。宫羽心中终于好受一些。
“那……宫先生的意思是?”
“当然是中餐了。”宫羽像个学者一样浅浅笑笑,“不过我家这丫头要求很多,她不好意思说。那我来点好了……饭前鲜果要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酒菜要姜醋金银蹄子,爆獐腿,菊花兔丝,鸳鸯煎牛筋,鹿肚酿江瑶,鸡舌羹,炒鸭掌,花炊鹌子。她喜欢吃甜点,要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梨肉好郎君。对了,我家丫头饭后喜欢吃炒板栗,要上乘的。”苏雪啼暗中拉拉他的胳膊:“太多啦!”宫羽凑到她耳边:“《射雕英雄传》上的菜谱,黄蓉吃的,你也不能少。”苏雪啼知道他在暗示自己和黄蓉一样,是貌美的大家闺秀。可他也不至于说成这样吧,连自己喜欢吃板栗都知道?
龙马司一郎脸上挂着一丝无处藏的尴尬,源语迟却淡定地回答:“没问题,你就没要求?”他就是想看看,宫羽还能搞出什么花头。“我?呵呵,丫头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宫羽“大度”地说。“走吧。”源语迟道。
用餐地点是风神社最高级的空中餐厅。为了迎接贵客,其他人,一律不准进。一张大桌子,摆满了精美的菜肴,重现了慈禧太后的“满汉全席”。苏雪啼向龙马司一郎微微欠身,然后入座,宫羽坐她旁边。宫羽看了一眼竹筷,脸上浮出不满的神色:“丫头吃饭要用银筷。”源语迟招手,上来一个人,将筷子全换了。
源语迟安静地做个“请”的手势。宫羽回请,然后提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到苏雪啼碗里。苏雪啼皱着眉头,忍气吞声地吃了,脸上透着微红。
这桌饭吃得,宫羽只顾给苏雪啼夹菜,好菜里的精髓没有一口是吃进其他人嘴里的。饭后,照例到了炒板栗时段。侍者端上来一盆板栗,还腾腾冒热气。苏雪啼正欲伸手拿,宫羽抓住她的手,自己抓了一把板栗,还不忘补充:“烫,我来剥。”苏雪啼只能低头,不语。眼见宫羽剥好了一个板栗,正向苏雪啼送来,她准备伸手接,板栗却灵敏地绕开了她的手,飘到了嘴边。没法,只能吃了。这种场景,有一种秀恩爱的错觉,白锦城看了会沉默,南明修见了会流泪。
“我吃饱了。”苏雪啼轻轻推开送到嘴边的板栗。宫羽点头:“好。”在众目睽睽下被人全程喂饭,她不是快撑死了,就是尴尬死了。
“水。”宫羽给苏雪啼擦了手。侍者端上两杯水,宫羽摇头:“是洗手水。”
龙马司一郎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怎么这么多事啊?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啊!这个臭小鬼!!!
铃木小岛肉嘟嘟的小肥手伸向板栗,被源语迟暗中扯回。铃木小岛不满地嘟嘴,脸上的肉挤压眼角,露出小胖子专属治愈表情。“卡哇伊呐。”苏雪啼捏起一把板栗,送入铃木小岛的小肉手中。铃木感激地眯起小眼睛,脸更圆了。源语迟又开始专注地摆弄着手机,龙马司一郎道:“下面,去参观风神社本部吧。”“好,我当导游!”铃木小岛兴奋地提议,源语迟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是冰冷,以及嘲讽。铃木小岛刚才高涨的情绪立刻被打压,整个人委屈地缩成一团,蔫了下去。龙马司一郎打圆场:“事不宜迟,现在出发吧。”
宫羽先起,然后把苏雪啼搀起来,蓝色裙角在坐垫上露出华丽的一摆,在金色灯光下熠熠生辉。宫羽的紫瞳中,被灯光照出一点贪婪,穿着西装的流氓。
站在向下的电梯里,地面上的东西渐渐变清晰。苏雪啼静静地看着面前玻璃映出自己的脸,突然与一束目光交汇。她低头,盯着自己的灰色鞋尖。“叮——”到了。她不自然地挽着宫羽,一言不发地走出电梯。
“这里是风神社本部中心,处理所有事务的最高指挥中心……”龙马司一郎介绍着。苏雪啼的目光却不在那里,她在看另一侧,那一片树林:日本早樱。和学院中心广场上他种的那棵一样……她知道那棵日本早樱是种给谁的。她从来不要求,不强求,不开口,透明得像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只是轻拂他耳边,不留痕迹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涩,出现,消失,反正你也没在他心里活过。如果,有一天,他为我栽了一棵花树,哪怕只是随手插了一条枝也好……宫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侧着脸,向她投去探询的目光。
苏雪啼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抬头,宫羽愕然:她的眼圈红了,在线妆下明显得致命。一击人心的那种致命。像一朵玫瑰,较弱得需要呵护,却身上长刺,不让人靠近。宫羽本想伸手拍拍她瘦削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转而在她眼前一挥。瞬间,她的眼前,飘起一阵小雪,隐约了那丛树,朦胧凄惨。“好厉害!”铃木小岛拍着手,崇拜地看着宫羽,宫羽转过身,悄悄对他做了个噤声手势。苏雪啼怔怔地看着模糊的树林,源语迟将手机黑屏,通过屏幕反射观察着他。
“远处的大理石桥是几十年前伦纳德院长来此地时以他的名义建的,取名为奈何桥,为了加强两校的友好关系……”龙马司一郎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几人的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注意到。“我心如沼泽,思绪在拔河,独处中的反思与忐忑……”苏雪啼在轻唱《99c溺亡》,源语迟不失时机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只有宫羽瞳孔骤缩——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中可怕!
“如何习惯去铭记,尖酸的批判质疑,渴求的命运从未降临。我与我追忆……”夏风似也萧瑟。铃木小岛不敢出声,脑中诡异的歌声在回荡。歌声戛然而止,苏雪啼并无异样。宫羽有点手抖,身上竟出了一身冷汗。源语迟仍“嗒嗒嗒”地敲击虚拟键盘。
第九章 夜的误会(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