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渐渐落下帷幕。
“这三姑爷口中小当家是哪个儿?为何要找他啊?”祖母不知何时由母亲搀扶着转到了容瑶马车前,稀里糊涂地看了看我和母亲,又看了看躲在马车中羞于见人的容瑶。我猜想她心底也起了疑心了,这三姐夫提及那小当家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人人都瞧在眼里,夫婿大庭广众下如此不知自重,容瑶的面子算是丢尽了,可祖母万万想不到,这小当家不是个女人,我猜该是个相好的男人才是。没想到这三姐夫还是个痴情种子。我对这断袖之癖是没什么偏见,只是毕竟这时候的人情世故里,还是不能接受的。
可祖母终究是会想方设法让查到小当家的身份,那时候,容瑶的苦难才是真正的开始。毕竟她最在意的是我们姐妹几个她能嫁的更好,更顺心。可是论嫁得高,那是大姐,论顺心,那是四姐容宛,论福气,那是二姐容芳,论甜蜜,那是我,她的亲事本没有哪点是值得炫耀的,相反,他的夫婿若是让我们知道还是……那不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不,三天后,祖母就查清楚这小当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他是宜州山匪头领的儿子,众称小当家。自从几年前见了三姐夫,两人便坠入爱河,可是山匪统领哪里肯同意,小当家被抓回去好几次,最后逃出来被张府公子藏了起来,无人知晓,而张府一方面为了遮掩儿子丑态,另一方面为了传宗接代,屈尊降贵看上了容瑶,容瑶就是在这样情况下被骗入了张府。
“你,你说什么?三姑爷,三姑爷竟是……”祖母乍听到身边妈妈悄声告知她那个消息时,整个人一噎,一口老痰呛在喉咙口,差点没憋屈的晕过去。
恰巧那日,祖母为了容瑶的事情又派人唤我回去。要知道自从三姐夫城门口那一闹,大街小巷处处传言,张府嫡公子成婚不过两年就纳了一位外室,还和山匪公然抢女人,说的那叫一个精彩啊,容瑶为此足不出户,听闻关在自己小院子里连晨昏定省都是不出门的。祖母担心容瑶的处境,便叫了我回来大家齐心协力商议,如何到张府讨个说法,说白了还不是想借我小靖王妃的势头。
“可不是,错不了。”那位妈妈还是顾忌在座的我和母亲,对祖母说的极其隐晦。
母亲见祖母身子不适,也是连连过去服侍,又是递茶又是抹胸口。可祖母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猛地甩开母亲的手,苍老容颜瞬间满是阴狠地瞧着母亲,“是不是你,这桩婚事是你订下的,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知晓什么?”母亲佯装不明所以,我也上前劝解,笑谈,“就是啊,祖母和这位妈妈到底在说什么呢?”
“你当真不知道三姑爷是断袖?”祖母狐疑强调。
母亲大吃一惊,骇然地连连后退,支支吾吾,“这这这,怎么会,这桩亲事母亲和杨姨娘也是一再探访的呀,我怎么会知道呢。”
母亲说的是实话,这桩亲事母亲不过起了一个头,明查暗访都是祖母和杨姨娘,最后拍板也是她们,母亲压根儿没做主,祖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颓然地坐在劝他上,闷不吭声。
“不行。”
屋子里刚刚静下来,祖母又豁然起身,一巴掌重重敲在几上,垂落眼皮泛着阴森寒意,“走,不能让容瑶白白吃了这哑巴亏,他张府儿子如此隐疾他家竟故意隐瞒,当我们叶府家女儿可以随意践踏不成!我定要上他们家说理去。”
祖母这话言之有理,张府当初确有骗婚的嫌疑,实在缺德,祖母心疼孙女,上门说理也无可厚非,可母亲和我在这事上也是知情不报。
祖母说罢,强撑着灰败面色就要朝着门口奔过去。
我急忙拉住了她,委婉劝道,“此事事关重大,要不要等父亲回来再作商议?”
“是啊,这种秘辛之事传出去,让瑶丫头情何以堪嘛。”母亲也道。
祖母气的全身打颤,撒气道,“我去看看她总可以吧。”
于是乎,我们一行人声势浩大地赶到了张府,惊的张府上下一个措手不及。
“哎哟哟,快快请进,这亲家夫人,老夫人和小靖王妃怎么今日有空来这散淡散淡啊?”张府大夫人面若银盘,笑的一双眼迷瞪成一条线。
祖母耷拉着眼角,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到了玫瑰椅上,龇牙咧嘴的,“自然是为了你宝贝儿子那点子破事儿啦。”
张夫人面色一顿,一边迅速挥退了一干服侍的丫头,一边换了一幅谄笑,“亲家老夫人,说什么呢。”
“哼。”祖母依旧冻着脸,爱答不理,“明人不说暗话,你儿子如此见不得人的隐疾,你怎么有脸面求娶我叶府清清白白的姑娘,你这不是祸害人嘛,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
“话不可以这么说。”张府大夫人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现下也是端起了架子,侃侃道,“你家三姑娘自从嫁入我们张府,我是千方百计地宠着,哪日过得不是顺心日子,你瞧瞧其他人家的儿媳可有我这待遇?”
“你,你……”祖母结结巴巴地指着张府大夫人,满面通红,一时竟接不上来。
“行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气势沉沉地扫过众人,这张府大夫人这厚脸皮我也真是领教了,简直无敌,“先让我三姐姐出来再说的。”
张府大夫人眉眼一机灵,就同意了。
三姐走过来时,面向我们,眉眼未抬,神情一片淡漠,只眼底的淡淡青紫让我们看出她过得并不好。其实,三姐姐是不想见到我们的,毕竟逼自己把伤疤展露出来获得同情,不是她的风格。
“三姐,三姐夫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我中规中矩地问。
容瑶明显诧异,闪过一刻无措,大概还不确定我指的到底何事。
“孩子,放心,娘家也不是没人,我们都会给你撑腰的。”祖母心疼地握着容瑶的手,眼眶沁红,话里话外颐指气使。
母亲也是哀叹地掖着眼角,“是啊,三姑爷的事儿我们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同家里说呢,太受委屈了。”
容瑶先是骇然地后退两步,跌跌撞撞,继而像是实在憋不住了,猝然趴在祖母肩上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可怜见的。
“大中午的嚎什么丧,晦气。”张府夫人不满地嘟囔。
“嗯。”我重重咳了一声,眼神凌厉诡谲,蹭地横了过去,唬的张府大夫人也只能暗地里撇嘴。
容瑶得处境我谈不上同情不同情,毕竟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她终归是我叶府女儿,容不得她人随意揉搓,不把叶府放在眼里。
“无论如何,这事总要解决……”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