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
他从来没有想过简简单单的两个音节读出来竟然如此困难,舌头像是被高效的强力胶牢牢地粘住,动弹不得。糟了,必须赶快接出后文……
“大……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嗯……老王察觉不到周围的动静,逐渐放松了警惕,这时候……”
总算是圆了上去。m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装作没有发现他好了,一边默不作声假装写作,一边做好防护的准备。只有这样了。”m三号摊摊手。
“我同意你的想法。”m轻声说道。
事实上,m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假装自己有个当警察的哥哥。然后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无意”透露给暗处的那个人。对,这是老掉牙的方法,但是说不定会很有用。
说干就干。
“喂,哥……嗯……我在一个村子上……你别管了,没事的……嗯……是……嗯……那个逃犯是吧,我听说了,没事……嗯……真的没事,对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今天又有出警任务?……抓到个小偷?……好吧,我知道了……好好好。真的没事,不用管了……你放心吧,就算有人对我图谋不轨,我也会苟且求生的……嗯,赶紧休息吧……”
m说完了。
三秒钟后。
m开始后悔了。
不管怎么想,这都像是会引起对方强烈报复欲望的话阿!尤其是当对方真的是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的时候。
我管你是谁?不是有个牛逼的警察大哥吗?老子杀的就是你!你又能怎么地?有本事把老子绳之以法阿?
对方很可能会这么想。
m先生沉默了十分钟,空气随之逐渐凝固。
良久,他拆开一包饼干,顾不上身体对于水分的渴望——他的杯子早就喝光了——当然他也十分饥饿。夸张的咀嚼声在不大不小的房屋中肆意反弹,不知为何m有种直觉——镜子后面那个目的不明的陌生人也很渴望这点食物。也许他是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也许说不定就是那个被通缉的歹徒。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说实在的,m先生已经不太害怕了。本来他就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况且从看到那个人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却没有任何的动静,这也让m感到很奇怪。总的来说,他已经不太害怕那个人了,而是转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正因为所提到的,m不是个怕死的人,所以他个人始终坚信,他就是那种在危险场合,特殊时刻能够镇定自若,与复杂多变的局势巧妙周旋的人。现在就是他曾期待已久的考验的时刻,问题来了,他能经得住考验吗?如果那人下一秒就要挥刀刺向自己,他能利用三分之一秒时间思考应对方法,三分之一秒时间化干戈为玉帛,三分之一秒时间让对手回心转意吗?说实话m对自己没有充分的信心,对成功也没有丝毫把握。不过他是个敢于尝试的人,一个异常沉默而又勇敢的人。
对,但是他也是沉默的人,沉默的原因是不够主动。“如果那个人能主动搭话就好了,我也能从容面对了。”m心想。可是,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呢?对方会和蔼到那种地步,作为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发出像阔别已久的老友那样的问候吗?
不会。m这样想着,低下头睡着了。现在已经是四点一刻了。m本来就打算在这个时候休息的。可是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他是无论如何都应该保持警惕,紧绷神经到天亮的。朦胧中镜子后面的人走了出来,大跨步迈向自己,手边拎着什么东西。m看不清楚,但是他感到恐慌,他想问问那个人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但是他说不出话来,不仅是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动弹不得。不好了,看样子我中了某种毒,只能束手就擒了。m绝望地想。
眨眼间那人就走到了他的身边,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脖颈,他有点奇怪地想顺从,然而接下来那人提起右手的东西,碰到墙上发出清亮的响声——原来是一把斧头——然后举过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血沫飞溅。
哦,原来我死了。m望着地上滚动的头颅,平静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