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中学之前,m先生对肾上腺素这种东西一无所知,就算是接受过生物学科的熏陶,他对此也没有清晰的概念。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可以激发出人类潜能的物质,可是为什么人不一直分泌它,来让自己处于更高效率的状态呢?m一直有着疑问。
他认为这是一个比较“高端”的词汇,在一些冒险的电视节目里,主持人经常会说出这个词,而不带任何的违和感。而让他自己说出“我的肾上腺素激增”这种话,总会觉得太过别扭。总的来说,m一直忽略了这种激素的作用,并且从来没有把自己和这种东西联系起来,从雷没有意识到它对自己是多么重要,在关键时刻它是多么的毫不吝啬地献出自己,拯救主人。
很久很久之后,m也曾想过,自己的直觉为什么是那里站着一个人,而不是立着两条腿。不过仔细想想,毫无疑问,立着两条腿更加恐怖。这只能说明有人砍下了其他人的两条腿,然后趁他专心写作的时候偷偷放在了镜子后面,来恐吓他。
“不,这个理由应该被pass掉。”m掏出薯片放进嘴里,边咀嚼便自我解释道:“我是个小角色,不应该会有人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恐吓我。”
除此之外,m也想到了——那个人把两条腿放在哪里之后,又能躲在哪里呢?镜子只能挡住半空中,与墙之间的物体,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任何存在都被一览无遗。那么那个人在费尽心思放好两条腿之后,还必须让自己“挂”在墙上。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该死,自己忘记检查头顶了。从下午进入这栋民宅,到晚上写作,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头顶有什么东西。这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失误。
“醒醒,醒醒,你的重点错了。”m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问题在于,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对。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
回到那个瞬间,m花了大概0.5秒来确认自己没有因为太过劳累而看花眼,紧接着他感觉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当然不是尿意,而是激发之后无比活跃的神经。但是热流没有让他感到温暖,反而被吓出一身冷汗。这是第二个0.5秒内发生的事。
好了,m在大吼出那句,“一条长长的沾满黏液和鲜血的舌头正在贪婪地舔舐他的双腿!”之后,已经沉默了1秒了。接着他又浪费了,不,应该是高效利用了0.3秒的时间明白,如果自己接着沉默的话,会立刻被镜子后面的人察觉到异样,显然躲在镜子后面是为了暂时不让自己发现。那么,就必须,接着说下去。
“嗯——”他先是尝试打破沉默的空气,发出微弱模糊而又颤抖的声音,没有丝毫镇定的感觉。糟了,自己太过紧张,这样的话恐怕也会露馅儿。
m假装咳嗽了一声,坐下,喝了口水,然后又笑了几声,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毕竟自己应该是处于创作的巅峰,情绪比较兴奋才对。坐下之后,眼前有桌子挡着,看不见镜子下面的腿了,这让他稍微有点镇定,静下心来。
……
m一边用笔轻轻划过纸面发出哗哗响声,伪装成正投入到写作的热情的假象,一边皱着眉头加紧思考该如何应对。
“这还不简单?”m一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就直接说,镜子后面的朋友,你的伪装太拙劣啦,我早就发现啦,一直没有说是想逗你玩而已啦,如果你跟我无冤无仇,请轻轻离开吧,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如果你图谋不轨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这样子。”
“你傻阿?万一人家就是想来干你的,直接激怒了他岂不玩完?”m二号狠狠地拍了一号的脑袋,而后者不满地回复道:“我的话里面已经比较温和了,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万全之策了,这种情况下还是保命要紧。如果他只是劫财恶徒,那就随他好了,把所有的财物都给他,留着这手稿说不定还能再卖点钱,以咱这瘦弱身姿,跟谁不客气呢?”
“有个小问题,”m二号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劫财而不是劫色呢?万一他只是对咱的菊花感兴趣呢?”
我去你妈的,都闭嘴。m在心中不满地骂道,无奈地收拾自己烦躁的心绪。
“老王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模糊了,周围只剩迷茫的轮廓,但是这点事情实在没有逃命重要。到了一个分叉口,他来不及考虑就转向了右边。”
“哎,应该往左走的,他走错了方向。”这栋可怖的房子里坐立着的年轻人发出一声叹息,似乎镜子后面诡异的人与他毫无干系。m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
大哥,我只是个写文章挣钱的,混了好多年头也没点起色,也就勉强挨这一天天,您要是手头紧的话,需要多少咱都可以给你凑,您看可以不。
m仔细揣摩着这段话,从不同的角度判断其可行性,一边腾出部分大脑编造老王不到一个小时的余生,好显得自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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