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等人所在之处虽然地势相对较高不至于这么快被淹没,但是水也已经涨过了大部分人的大腿,甚至漫过不少人的小腹。庞德拖刀死命跑出去不远,大水又淹过来,他不禁急道:“得找战马,没有战马根本走不脱这里!”董超和董衡连道:“将军!都这时候了,还管战马做什么啊?逃命要紧啊!”庞德好不容易调转方向,却还是被反向大水逼得寸步难行。倒是成何看到一处河堤,赶快招呼众人赶了过去。
赵云和周仓等人乘木筏在漫漫大水中四处查看,依旧无法确定庞德的位置。赵云看着这边的水也漫过了寨子,道:“大水来的突然,曹军很难有人能够活着逃出去。剩下的人不是淹死,估计就是往高处躲了,咋们去找找什么能暂时避难之类的地方。”周仓便命人找按赵云所说寻找。
陈到另带人划船,总算找到庞德、成何、董超和董衡以及剩余五百的兵士立在堤上,忙远远喝道:“庞德!速速投降!”庞德远远看着陈到,一手持刀一手拔剑,道:“贼子闭嘴!想要我首级,现在便可来拿,可要我投降,那是痴心妄想!”
陈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距离足够,对周围船只道:“通知君侯,引船只过来围剿!”便施展“破空浮云”迅速越上堤来。庞德看他竟敢一人上来,举刀便要砍。陈到侧身躲过,一拳“石破天惊”劈出,却不是朝着庞德打去,而是直打他身后的董超和董衡。
庞德回身一看,只见成何勃然大怒,拔剑指着他俩道:“两个贼子,你们要造反不成?”原来是二董心知此次必然逃脱不掉,两人知道庞德射伤了关羽,关羽必然痛恨他。唯一的机会便是抓了庞德主动献给关羽,方有活命的机会。于是两人趁庞德不备,从后偷袭,不想陈到看的清楚,一击便阻止了他们。
庞德明白过来,一剑指着两人道:“贪生怕死的东西!你们深受魏王厚恩,却不知忠心报国!留你们何用?”一剑朝着两人劈去,二董丝毫不敢抵抗,吓得抽身直接跳进洪水之中,找寻船只直接投降。
“别以为帮了我一次,我就会对你屈服!”庞德扭头再次直指陈到道:“你要我性命,现在便可来取。可要我投降,千难万难!”陈到抽出白毦剑,挑了挑眉毛道:“只是千难万难的话,那我倒是要试一试!”提剑上前。庞德一手持剑在身前相护,一手抡起大刀像铜锤一样对着陈到迎头便砸。陈到双腿向前一滑,低身便要直接来到庞德身后。不料堤上全是雨水滑溜不已,倒是多滑出了许多,差点没直接滚进洪水里。
庞德连忙转身一刀劈落。陈到身子一滚躲了过去,一抬手抓起白毦剑挡住庞德佩剑一斩。庞德抬脚来踢,陈到一肘顶上去,顺势后撤了两步,左拳一握,一拳“石破天惊”朝着庞德正面打来。庞德知道他这些招数的厉害,拖刀躲闪过去。陈到趁机朝着“沁所”方向一冲,骤然逼到近前朝着庞德一剑斩落。庞德来不及提刀,只能以佩剑一挡。他这一挡用力太猛,狠狠斩在白毦剑上,反倒将自己的佩剑劈成两截。陈到一击没有得手,迅速一掌拍在刀杆之上,庞德只觉右臂一震,险些捏不住大刀。他再看着佩剑已折,索性丢了佩剑双手抡刀来打。
陈到看着他举刀,挥剑挡了两下,心里不禁佩服:“他刚刚被我‘狮蛮功’震了一下,居然现在还能这么快提聚功力,实在是了得。”殊不知庞德右臂一阵发麻,也是靠着强忍才能够继续抡刀而战。
两人斗了三十多招,陈到毕竟是兵刃短有些够不着庞德,堤上空间又不够,他的灵活优势也发挥不出来。这时关羽引着无数船只将长堤四面围住,陈到重重一剑砍在刀杆上,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等到乱箭齐发,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庞德干脆就不理不睬,举刀连砍。陈到看实在是说不动他,飞身向后施展“破空浮云”回到旁边船只上。
关羽远远对陈到道:“叔至,情况如何?”陈到道:“他是宁死不降,君侯可故意给他船只放他脱身,等他上船离开此处之后,再把他打到水里,那时便好活捉!”楚晴和马云禄看着陈到无恙,都松了口气。听了陈到的话,马云禄自告奋勇对关羽道:“君侯,让我去送船给他!他绝不会伤我。”关羽想了想,便让楚晴和她带着两名船夫同行。
此时荆州兵正对着堤上乱箭齐发,长堤空间有限,本来挤着五百多士兵就已没什么活动空间。四处的乱箭宛如雨点一般,根本躲闪不得,转眼间长堤之上便爆出团团血雾并传来无数惨叫声。
庞德抡刀死命抵抗,但是也深知今日定然是凶多吉少,对成何道:“冲上去和他们拼了!就是死,也得报效魏王之恩!我死之后,就靠你带领弟兄们了!”剩余魏军全都弃了长枪,拿着刀剑踏着大水要和荆州兵短兵相接。成何拼死赶在前头,一脚踏在水里便被关羽远远一箭射中,扑进大浪之中生死不知。庞德死命冲杀一阵,距离实在太远他什么也够不着,只有挨打的份却没有还手的机会。周围的曹兵实在禁受不住,剩余的几乎都先后投降,只剩庞德一人。
好不容易等着旁边有一艘小船靠近,庞德飞身赶过去“腾”的跳到船上。那两个船夫一看,不管不顾的直接就跳水里去了。庞德看着剩下两个身材不高的士兵装束的人,抡刀便要劈,马云禄猛地摘下头盔道:“令明哥哥!”
庞德吃了一惊,愣愣的将大刀放下,道:“云······云禄,你······你真的安然无恙······”马云禄听着他语气里饱含着酸楚之意,叹道:“我没事······我也不希望你出事,令明哥哥,投降吧······”“不可能!”庞德斩钉截铁的拒绝道:“这是绝无可能之事!云禄······我······你一定要原谅我!”忽然一刀朝着马云禄挥来。马云禄万万想不到他会对自己出手,看着他一刀扫过来,楚晴忙用神锤鞭一架,同时一抖九节金鞭缠在他肩膀上。庞德这一刀扫的力道极大,差点没将神锤鞭直接砍落。楚晴只觉虎口一阵酸麻,仍奋力要用九节金鞭将他拖动。
马云禄这才反应过来,拔剑朝着庞德一指,庞德收刀奋力一扯,将楚晴拉了过来。马云禄一看,一剑朝着庞德肩头刺去。庞德稍稍闪避多了过去,一把抓住马云禄将她往身后一丢,正好落到长堤上。
“云禄,切莫怪我!”庞德喊了一声,便捡起了桨。楚晴顾不上管他,飞身也同样落到了长堤上。马云禄有些茫然的看着庞德的背影道:“他······他这是怎么回事?”楚晴叹道:“他孤寂······他痛苦,却很是坚定。他现在宁死绝不会背叛曹操的,但他同样坚定一件事,就是绝不会伤害你。”
庞德看着后面有别的船只追击,一手提刀相护,一手抓着桨奋力滑动,直往樊城而去。刚驶出不远,迎面撞上一支木筏,上面正是赵云和周仓。
“等你好久了!”两人早就算计过了,庞德想要脱身,在这个时候,就只有找船回樊城。于是他们便守在前往樊城的必经之路上,庞德所在小船太小,刚一碰撞,差点没给撞翻过去。庞德倒是反应迅速,纵身一跃一刀朝着周仓劈落。
周仓拿着桨不好抵挡,只得向后退开。赵云挥枪一砸,便挡开庞德这一刀,随即他一脚朝着庞德小腹急踢过去。庞德体力已经损耗了大半,反应根本跟不上赵云,只得向后退去,差点没一脚踏进水里,赶忙重新跳回船上。
“把他给我撞翻!”周仓指挥着后面军士便要划船逼近。赵云摆手道:“打他下去就行!”向前一踏,以“瀚海步”瞬间来到庞德船上。
庞德刚刚抓起船桨想划,看着赵云一脚点在水面,轻巧的落在自己船上,不觉大惊:“你······你这是什么怪招?”赵云微笑道:“东海一派的绝技,你已经见识到了!”一指“弹指神通”弹了过去。两人之间距离过近,根本来不及闪躲或是抵挡,庞德立刻便被击中。他只觉自己被一击很强劲的雨滴击中,不由自主的便向后退出两步,差点又摔下水里。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庞德抡刀一指道:“要来拿我就别废话,直接动手好了!”
赵云本来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一枪“蛇头卷龙枪”朝着庞德便刺。庞德完全看不清他这一枪的来路,但猜得到这一枪是朝自己胸前来的,挥刀在自己跟前一通乱挡,还真挡住了这一击。赵云一击被格挡,身子顺势朝前一冲,闪过到庞德身后。庞德将刀杆往后一戳,赵云屁股一拱,将他朝前面拱了出去,这一戳也什么都没碰到。
庞德忙回身要打,怎奈赵云身子灵活,在狭小空间之内依旧能够闪躲他的攻击。庞德空有劲道却打不到人,自然恼火不已,怪叫着朝着赵云乱抓过来。赵云看准了他拳法,忽然一脚踢出去,正好找到空隙踢在他胸口,庞德没想到赵云这轻描淡写的一击竟然蕴含如此强劲的力道,尽管他身强体壮,也被踢得向前跨出两步才勉强停下。
“庞将军······”赵云擦了擦头上不断滴落的水珠,道:“孟起、云禄、伯瞻他们都很思念你,你不如回来,和西凉的弟兄们重聚如何?”“放屁!”庞德怒骂一声,抡刀又扑上来,赵云身子一闪,随即高高跃起一击“飞空撼太平”砸了过去。不过这一击并不是朝着庞德去的,而是一击扎在了船头。庞德刚刚冲到船尾,却打了个空,赵云重重一击强度太强,直将船尾掀了起来,庞德站立不稳被甩了出去,正好摔在旁边木筏之上。周仓一早看得清楚,不等庞德起身,一船桨打在他身上,将他撞进水里。
庞德根本不会水,连刀也握不住了,在水里不住挣扎了几下,周仓又跳下来猛地将他脑袋按在水里。庞德“咕嘟咕嘟”不知喝了多少水,两眼一黑便再没了意识。
等他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只见自己和于禁都被捆绑着在关羽大营之中。只见关羽捋了捋胡须,对于禁道:“于禁,咋们老朋友了,你来此之前,是否知道此地统兵者是谁?”
“如何能够不知?”于禁满脸绝望落寞,叹气道:“魏王既点我前来,我又如何能够不来?只请君侯看在往日情分之上,放我一命······”
“于禁!你怎地如此没骨气?”庞德忍不住骂道:“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必怕他?你这样哪有将军的样子?”于禁只是叹气,可别说回应他,连扭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关羽冷哼一声,道:“杀你只脏了我的刀斧,把他送回荆州,等捉了曹操之后再一并发落。”庞德恨恨盯着于禁,不住“呸”了几口,便被押到关羽跟前。他自知无幸,也没想着能够活着,但是却没看到马云禄,很是诧异的四处张望。
关羽看着他这副左看右看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心里明白,但依旧做出一副冷酷的神情道:“你屡次挑衅与我,这次却被我所擒,服是不服?”庞德找不着马云禄,干脆也不想这么多了,对着关羽怒目圆睁道:“如何能服?你已中我一箭,下次交战,我一定能够斩你首级!若非天公不作美,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关羽冷笑道:“是吗?怎奈这是上天的意思,你如何能够违背?再说了,你故主马超和兄长庞柔都在西蜀为官,你为何还不投降?”庞德道:“故主和兄长都非贤人,何必再投?”关羽叹道:“可惜啊,你虽伤我,但我仍有心收服于你。”庞德听了,昂首挺胸道:“不必了,你既看得上我,我便也不再和你说那些不好听的。我别无所求,只求你将我杀了。”
“杀了?”关羽耸了耸肩道:“你若是真的想死,的确是最容易的事情。你······当真想死?”
“唯此一个心愿。”庞德道。关羽点了点头道:“好吧。周仓······用我的大刀亲自斩他,顺他心意。”周仓便提着青龙偃月刀,押着庞德走了出去。庞德兀自大笑,但是始终一路没有看见马云禄的身影,狂笑声中蕴含着丝丝悲凉之意。
“砰——”一个身影就此倒下,但不一定意味着一段生命就此终结。
“我······是没死吗?”庞德起身揉了揉剧痛的后脑勺,看着身边陈到、楚晴、赵云和马云禄。
陈到奇道:“看来你是感受的很清楚,知道那不是砍头。”庞德摇了摇头道:“那不重要,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不杀我?”马云禄关切道:“令明哥哥,关将军不杀他钦佩的人,你就别再寻死了。”庞德一摊手道:“没人愿意无故寻死,必然是事出有因。我对魏王夸下海口,我与关羽必死其一。我杀不死关羽,便只能自己死,若我不死,你们以为我的家人能够有好下场吗?我并不是非要寻死,只是为自己的家人。”
“这个简单。”赵云道:“你现在自由了,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你准备的那个棺材已经被埋了,无人知道你实际上还活着。只要你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你的家人势必安然无恙。”
“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吗?”庞德苦涩的笑道:“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了。不过以我的性子,我一定会再去找事情做的,若是再与你们为敌······可说不好,保险起见,你们还是杀了我为好。”
“你说什么呢?”马云禄苦笑道:“别动不动就说什么死什么的。你要做什么那都由得你,不过以我对你的理解,你绝不会再与我们为敌的。”
“未来谁都说不准。”庞德道:“当年我们在西凉的时候,谁能想到未来我会与你们为敌?此次关羽放我,我势必更名改姓再求军职,说不定未来便再有机会和你们相争。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你应该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陈到道:“曹操必然当你战死,然后肯定会善待你的家人,你已没有别的后顾之忧,何必再沾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好好的找一田园过一过悠然自得、并无杀戮的日子不好吗?”
“那是你,我不一样。”庞德叹道:“我们西凉子弟因为过去的关系,时刻都生活在杀戮与战斗之间,这些血性已经深深印在了我们西凉男儿的骨子里。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即便战事停息,也不能改变我们的风气。”马云禄听了庞德的话,忍不住点头。她从小便是在训练中长大,一般男儿甚至都还打不过他。她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需要为了生存而战斗。
“潼关一战败后,我本以万念俱灰,除了家人之外,着实没有什么能够让我觉得什么值得留恋与关心的了······除了云禄你。”说着微笑的看着马云禄,又拍了拍赵云道:“不过现在来看,有你在,势必能够保护好云禄平安。我也可以放心了。”
“令明哥哥······”马云禄憋着一股劲,却不知该说什么。庞德道:“既然我再无任何牵挂,便可了当自如的去随意做我想做的事情了。”说着接过陈到递来的包袱,刚要转身,忽然道:“对了,有件事还没对关羽说。”
“君侯不会再见你的,有什么话,让我们代传就行。”陈到道。庞德伸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道:“我射他那一箭上涂有毒药。”
“什么?”陈到道:“还真涂了毒药?是什么要的毒药?可有解药?”庞德摇头道:“是西凉百年传承下来的一种毒药,向来没有解药。我记得是很早之前从什么药王山上弄下来的,好像叫做青窎。”
敌人对视一眼,都没听说过这个毒药。楚晴道:“既是无药可解,关将军他会不会······”庞德道:“说的也是,这是个慢性毒药,不会很快发作,但是最后一定会要了他的命。你们不如将此事和他说了,让他再掂量掂量到底留不留我命?”
“不必了。”陈到心道:“陈杰前辈现在军中,那青窎什么的毕竟是药王山上的毒药,难道陈杰前辈还解不了了吗?”于是对庞德道:“放心,我们能解此毒。你放心离去便是。”庞德见他这般自信,道:“那行,祝你们好运。最好未来别再让我碰上。”说着,背着包裹快步向北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四人的眼前。马云禄忍不住道:“他的背影,比起过去,愈发孤独了。”赵云却道:“他已经放下了一切,虽然孤独,却也是最最自由的背影了。从现在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再被过去和内心所羁绊,其实值得很多人羡慕。”
马云禄知道这没有这么简单,但毕竟希望事事都往好处想,也点了点头。楚晴对陈到道:“叔至哥哥,我听他的意思,那什么叫青窎的毒药似乎很厉害啊,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的样子?”赵云和马云禄也颇为好奇,陈到道:“你们忘了陈杰前辈也在军中吗?那青窎还是药王山上的东西,难道药王山上的毒,陈杰前辈也解不了了吗?赤甲蟹对他都算不上什么,何况这种毒药?”三人觉得也是,便立刻回营去找陈杰。
庞德一路往北而行,迷茫的不知究竟该去何处。想了许久,暗暗道:“罢了,我从何处而来,便回何处而去好了。”打开包裹看了看,只见里面好几锭金子,还有一把佩剑,不禁笑着摇头:“云禄真是太念旧情了,本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若回西凉,还是有几率未来与他们为敌的。”便买了匹马,一路径直回西凉而去。
过了几十日,他已回到旧时西凉各族驻地。经过多年战乱之后,西凉已不比过去的情况,以荒凉黄土之地为主,也少有百姓流动在道路之中。庞德见此,不禁暗叹:“潼关一战,不仅仅关中惨遭战火侵袭,我们西凉也难逃劫难。可惜······”一路走了走看了看,偶有看到些集市和民居,可数量比起战前恐怕仅有三成之多,好不容易看到几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前面的空地上拿着刀剑比试武艺,他颇有兴趣,便走上前看了看。那四个青年的功夫倒甚是不弱,肯定是有名师教授。庞德再一看四人,最大的一人已年过二十五接近三十岁,最小的也过了二十岁,心道:“从年纪来看,应该都是参加了潼关之战,能够在战事之后存活下来,的确是不易。未来的西凉,正需要这些青年才俊来振兴。他们的师父是谁?我去找找他看,说不定有些帮助。”他正想走过去开口,那四个青年倒先看到了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怀疑的走过来道:“你是谁啊?干嘛看着我们?”
庞德不禁失笑道:“我是来学习的,各位公子都是好功夫,我很欣慰。”“欣慰?”最大的青年奇道:“我们功夫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庞德听着他语气有些敌意,连忙举着双手道:“我是西凉人,此次回来重建家园,可没有别的目的。”
“是吗?”这个青年还是有些怀疑的盯着他不放。倒是另一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的青年道:“大哥,这人模样口音都是都像我们西凉的,应该所言非虚。”
“重建西凉?你有什么本事?”最大的青年说着从旁边石壁上拿下一把画戟道:“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庞德饶有兴致的从包袱中拿出佩剑道:“也好。我也想看看各位公子的功夫究竟如何。”最大青年一听,立刻伸手示意兄弟们散开,随即一横画戟,喝道:“西凉韩瑛,请赐教!”说着一戟朝他肩膀刺来。
庞德微微一笑:“西凉韩德!”轻轻一挥剑,挡住这一戟。韩瑛本来一击刺不中,正要收戟重新出招,听了庞德的话,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猛地一加力朝着庞德要害一阵猛刺。庞德颇为不解:“怎地这招式变化这么大?”他用余光扫了扫旁边另外三个青年,只见三人也都收回了刚才好奇的神色,转而以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这让他大为诧异。
韩瑛连攻六下,却压根碰不到庞德一下,不禁心下焦躁,猛地一枪直逼庞德心口而来。庞德单手持剑在前面一挡,卡住画戟前进方向,也不发力,韩瑛就是无法继续前刺。韩瑛怎么着都刺不出去,不禁一边发力一边怪叫起来。庞德忽然右臂一发力,将全身劲道一聚,向前直推出去。韩瑛内力和他相比很是薄弱,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整个人都被推了出去,甚至连画戟都拿捏不住,丢了画戟直退后了三步。
“大哥!”另外三人见此,各自拿着刀剑围在了庞德的身边,跃跃欲试的大有一拥而上的样子。庞德不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只是切磋切磋吗?怎么看起来要拼命了?”他身后一手拿钢刀的青年道:“你盗用我们亡父之名,难道不是来侮辱挑衅我们来的?我们没立刻一拥而上把你剁了,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什么?”庞德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道:“你们是说你们的父亲叫做韩德?韩德······那不是韩遂的次子吗?我······”他因为不论在何处都不能再用本名,所以正想着如何杜撰一个新名,听了韩瑛自报家门,干脆就把自己的姓改了而不变名说了出来,没想到居然和韩德完全相同。
“别装了!”韩瑛捡起画戟道:“你武功高又如何?侮辱我们亡父,我们就得和你拼了!”庞德正欲解释,忽然又一人道:“都干什么呢?剑拔弩张的!”四人听了这声音,便有两人收了兵刃跑了过去,另有两人站在原位,不给庞德逃跑的机会。庞德扭头一看,只见那两人恭恭敬敬道:“大伯。”再看突然出现那人,不禁吃惊道:“国定?”那人正是韩征。
韩征一看庞德,也愣在原地,道:“你······你是令明?你不是已经被关羽杀了吗?”庞德走上前两步道:“关羽看在孟起和我兄长在蜀为官的面上,放我一命,名义上杀我,其实将我暗暗放走。我虽未死,却不能再以原名过活。西凉战后满目疮痍,便想回来帮助重建家园。”
“原来如此。”韩征觉得这是庞德的性子,便拉他回屋,并嘱咐韩瑛他们四个别乱挑衅。
庞德有些好奇的看着外面韩瑛他们四人道:“刚才我假名为韩德,他们为何如此生气?”韩征一听,叹道:“我那早逝于泰凉山的二弟韩德你还记得吗?他们四个乃是我二弟的遗子,当时最大的韩瑛也不过五岁,后来都由我和父亲抚养。潼关一战失利,我和父亲四处躲避灾难,后来父亲死了,我们才活了下来。我一声生未娶,也就靠着这四个侄儿来为韩家延续香火了。”
“可惜啊。”一想起潼关之战,庞德便很是感慨道:“当初若非孟起他们太过鲁莽,也许西凉现在还是那般有生气,不至于现在这样死气沉沉。”韩征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很是迟疑,好不容易开口道:“其实······开战并非孟起之过错。”
“确实不能全怪他,我只是太恋旧了。”庞德自嘲的笑道:“西凉对曹操表面听从实际我行我素,曹操早晚会找机会逼我们反的。”“不。”韩征道:“其实是我的错······不,还有韩连、贾诩那些贼子。”庞德听他说这些,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韩征指了指他的佩剑道:“先拿好佩剑,我和你说了,你恐怕就得拔剑来杀我了。”庞德心里有了些猜测,吃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潼关之战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韩征便把自己和韩连在西凉各处村镇偷偷动手并嫁祸曹军,引马超反曹一事说了出来。
“这······”庞德听了,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韩征道:“这终归都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罢了。为了自己的私欲,害了父亲、害了家人,害了数不尽的百姓。现在看来,赵云比我更能保护好云禄,我也就放下了。我的罪过是永远抵不掉的,但也得尽力去弥补,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恢复我们西凉,直到我死去。”
“这不能只怪你一人。”庞德沉声道:“贾诩、韩连才是罪魁祸首。韩连那厮,害了整个西凉还不自知,毫无头脑的跟着贾诩胡作非为!真是可恶至极!”韩征道:“这些都无所谓了。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庞德想了半天,起身道:“定国,就由我和你一起留在这里,恢复我们西凉吧。”韩征伸手和他相握,道:“我也正有此意,有令明相助,我西凉恢复振兴,也是指日可待了。只是,你不能够再用以前的姓名了。不如······就叫我二弟的名字吧,我记得在潼关之战的时候,你救过我爹的命,就当被我爹收为义子就行,还不用改名。”
“我倒是没问题。”庞德看了看外面韩瑛他们四个:“就怕他们不答应啊,刚才他们可是凶的很。”韩征笑道:“从今往后,你便是他们的义父,他们敢对你有什么不敬的吗?让我给你介绍介绍,除了韩瑛之外,还有韩瑶、韩琼和韩琪。他们正好缺一个厉害的师父教他们功夫,有你这个义父,实在是他们的荣幸!”
陈到、楚晴、赵云和马云禄回营之后,径直去找陈杰诉说此事。陈杰正对洪水淹死七万人而没有任何机会相救而伤感,听他们说关羽中毒,立马问道:“是什么毒?”
陈到挠了挠头道:“听庞德所说,是很早很早以前从药王山上采得的,好像叫什么青窎?”
“什么?”陈杰一听这“青窎”二字,满面惊恐的一跺脚,大叫一声,把营里不少士兵都吓了一跳。陈到他们四个也被吓了一下,楚晴不明白他这么吃惊是什么意思,便试探的问道:“陈杰前辈,这青窎的毒······您能解得了吗?”
陈杰只是摇头,叹道:“这······这可是药王山‘夺命五色’之一啊······这青窎,可与绿烎、白隼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