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吗?”“嗯······日出了。”
陈到一听这话,猛然翻身清醒,替身旁楚晴打理了一下头发。楚晴只是紧紧靠在他肩膀旁,又闭着眼睛道:“叔至哥哥,这个两人靠在一起坐在悬崖边睡一晚的事情,以前我可是想也不敢想的。”陈到有些愕然的看了看四周,又看着眼前那一抹并不耀眼却始终闪亮的日光,不敢置信道:“我们······我们真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嗯。”楚晴嘟着嘴点头道:“这是好事啊,至少说明,我们的内心足够平静,让我们在这种环境下都能够安然睡着。叔至哥哥,自从你随主公起兵之后,可曾睡过这样的安稳觉?”
“少之又少。”陈到道:“确实,难得这一仗能够稳定的拿下优势。这汉中之地,若是我们能够再拿下来,便正迎合着军师当初的规划,局势是一片大好。”
“即便拿下优势,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楚晴笑道:“走吧,我们在这停留的够久,也该回去继续努力了。晴儿相信,我们努力了这么久,现在一定会越来越好,就如这黑夜化为黎明一般。”陈到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道:“晴儿放心吧,汉中这一战我们势在必得!”两人这才起身,走下山去赶回定军山大营。
此时曹操正亲自引兵赶在汉水以西,刘备则召赵云、黄忠商议对策。诸葛亮笑道:“这次,甚是用不上派大军厮杀,仅仅用小小诡计,便可骗到曹操。”命赵云带五百人马前往汉水上游的土山,不住地擂鼓吓唬曹操。
同时,白天曹军一来挑战,汉军只坚守不出,等到晚上由赵云率兵擂鼓呐喊,顺着山谷的回声,让曹兵惶惶不安。曹军早已失了先机,得不到地形的优势,根本不知实际情况,只得向后撤退了三十里。
“曹操的本领果真只有这些,这么轻易就中计了。”邓泰看着赵云带着将士们回来,汉军也可以顺利渡过汉水,不觉得意道。
“其实不然。”陈到思索道:“天荡山、定军山皆已丢失,曹兵坚守山谷并非上策。如果是我们像曹操这般被军师这么吓唬,估计会更早就撤走。要是真有疑兵从山间杀到,那可就真全完了,倒不如妥善起见的好。”
“叔至哥哥,难得你面对曹操的事情能这么全盘考虑。”楚晴喜道:“看来你心里的理智终归还是超过感性的。”邓泰却不以为然道:“曹操再怎么谨慎,这汉中我们都拿定了。等我们再一鼓作气攻下长安,我一定要让曹操付出当年坑害我师父的代价。”陈到也点头道:“不错,即便他能够善待我师兄的儿子,却也不能够因此而原谅他。”
汉军刚刚渡过汉水,曹操便主动写信要求决战,诸葛亮欣然答应。次日便由赵云、黄忠四处埋伏,刘备亲率陈到、邓泰、刘封、孟达等人出战。同时,诸葛亮悄悄派严颜去阆中换了张飞和魏延,命二人急取南郑。
战前,刘备亲率陈到和邓泰走到阵前,曹操也率领两人纵马上前。陈到仔细看了看,认出来是许褚和明显神智有些不清楚的简常,心道:“简常之前怪不得能够以怪招瞬间脱离战场,果真是又动用了《济世策》上他乱补的功夫,他再这么乱来,估计就又要疯掉了。”又看着许褚有些发白的胡须和疲惫的面容,又暗叹道:“这么多年了,连许将军也老了。若是师兄还在,是否也将如此?”
“玄德。”曹操率先开口道:“你还记得吗?当初讨董卓、打吕布,是谁看得起你、扶助你,你却恩将仇报反对于我。非但如此,如今你还背叛朝廷,作乱于西蜀、荆州,我奉天命拿你,你还敢反抗不成?”刘备微微一笑道:“曹操,你僭越为王不说,篡汉之心人人皆知,而且还囚皇弑后、屠戮忠良,还好意思说什么奉天命吗?我乃汉室后裔,奉天子之诏,杀你报国。这才是奉天命。”
“呵呵。”曹操不屑的笑道:“天命何处,人心有之。我身后四十万大军早已磨刀霍霍,今日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只要你投降,非但是你,诸葛亮、张飞、黄忠他们的罪过我都可以免除。即便是杀害妙才之罪,也······”
“好了不必说了。”刘备摇头道:“与你这一战,我等了快二十年了。咋们也不必多费口舌,痛快一战便是,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去你坟前祭奠于你。到那时候,咋们再回忆回忆一番过去,感叹感叹曾经的我们如何般意气风发、剑指天下。”
“哈哈哈哈,好!”曹操捋了捋自己有些花白的长须,道:“你说得对,只是过忌日的是你。每年清明,我都会来看你的,绝不让你孤单。”两人边说边笑,各自打马归阵。
陈到看着刘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化为冷峻的神色。心里明白刘备、曹操二人嘴上不服软,心里却都不算有底,便勒马横枪,和刘备并肩立于阵前,等候号令。
曹操一战先派徐晃出阵。陈到在刘备身边,正请战道:“主公,这徐晃我算是熟悉,让我去拿下他。”刘备却摆手道:“叔至,这一战,我们求正面拿下吗?”陈到明白他的意思,道:“给他拖一拖,等我方多路人马齐至就行。”刘备点了点头道:“所以,这一战,刘封去即可。”一旁刘封听了,立刻拍马抢上。
陈到在刘备身旁仔细看着,只见刘封越打越凶,好似恨不得要和徐晃同归于尽一般。刘备也看得明白,道:“这次不是求拖吗?怎么这么拼?”陈到心道:“少主年幼之时,主公曾考虑立刘封为嗣,因为关将军的反对而作罢。恐怕······这次刘封的心里一直不服,想要证明自己吧。”
可不论刘封怎样拼命,都远没到能够拿下徐晃的时候。两人要来回交手二十回合,刘封实在抵挡不住,便败阵而回。曹操见状,立刻拔剑喝道:“进攻!拿下刘备者,封西川之主!”曹军立刻朝着汉军这边汹涌杀来。
刘备并不慌张,扭头对陈到道:“他们上钩了,撤。路上将辎重全都扔下来。”便引着大军往汉水方向撤。曹军一路追赶,一路抢着捡路上扔下的马匹兵器,曹操正下令撤退,后面赵云、黄忠的军马一起杀到。
刘备听着身后曹军大乱,立刻和陈到一起反身杀了回来。也算是曹操早就料到了不好,不顾着损失大些强行杀了回去,丝毫没给汉军任何活捉他的机会。
此时张飞和魏延的军马已经趁虚袭取了南郑,直逼阳平关。曹操只得率兵退守,张飞和魏延便先来见刘备。
诸葛亮让他们先去劫曹军运往阳平关的粮草。陈到嘱咐好楚晴看好留在大营的陈长擎、吕玲绮和傅彤、卢忠,自己和邓泰分别跟随张飞、魏延前去劫粮。
“曹操这真是锲而不舍。”张飞道:“从天荡山、定军山开始,再到汉水大战,丢了多少粮草了,现在居然还能够调集粮草过来。”陈到叹道:“调集的粮草,可都是中原百姓牺牲自己换来的,我们烧的、抢的看起来是敌兵的粮草,其实都是百姓的东西。”
“那也没有办法。”张飞道:“为了打赢这场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叔至,不论等会儿遇见什么人押粮,都不要有任何手下留情,你直接扑过去将他干下马弄死就行了。”
其时正二更天,阴冷的寒风瑟瑟,吹动众将盔甲。陈到听见前方坡下传来几声动静,仔细看了看,果真看见曹兵押着粮车赶来。他没有多想猛地从高处草丛窜了出去,一枪朝着领头那曹将的后背刺去。
那曹将好像有防备,又好像行动跟不上大脑一般,抡刀挡了一下,还未有多余的交手,反而自己便摔下马去。倒是把陈到看的一阵发愣:“这是什么怪招?”正要过去查看,只听身后一阵声响,忙回身一掌挡去,两人互相又一对掌,同时向后方退开。
陈到一看正是简常,道:“曹操也真是信任你,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办。”简常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跟陈到对了一掌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只扶着旁边战马道:“我救过他性命,他当然信我······”话还没说完,陈到又一枪抢上来直指他咽喉,让他不得不退避闪开。
张飞这时也飞身落下,一看到简常,就仿佛饿了几天的猛虎看到乡间野兔一般两眼放光:“是你这家伙!这次你可别想再轻易脱身了!”一矛“天雷十三矛”朝着简常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简常现在这身体状况,连陈到都远不能及,更何况两人夹击,只得掉头就跑。他又不敢再乱使将自己胡诌的《济世策》功夫,只得随便抢了匹马就冲上了旁边山坡道上。
张飞虽不想放他,却也知道劫粮为重,转身来拿最前头那曹将。陈到跟过去一看,居然是许褚,他心里倒是了解:“许将军在潼关之战曾一人抵挡住马超,在曹营之中确实算得上是最为勇猛的。让他和简常搭,确实算是曹军中最强的二人了。”但是看着许褚眼神迷离,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不禁大感奇怪:“这派他俩精神不济的人来押运粮草,曹操是怎么想的。”
“是你这家伙。”张飞显然也认得他,一矛插在地上道:“我倒喜欢你这种心直口快的忠心将士。这次你要是识相点老早和那小子一样滚得远远地,我也就不来为难你了。”许褚听了,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把大刀拿稳,一把推开身边几个曹兵,道:“你······你少说废话,想要粮草,你得先赢了我再······再说······”他这么一开口,陈到和张飞都闻到一股浓厚的酒气。陈到扭头道:“看来他这是出发前喝了好多酒,怪不得走路都走不稳。”
张飞轻蔑的扫了扫面前的曹兵,拔出丈八蛇矛,却有些难以行动,对陈到道:“这样吧······这厮醉成这样,打赢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还是把这机会给你吧。”陈到苦笑道:“即便他醉了,他也终究是和马孟起战成平手的许褚啊。张将军,这时候可犹豫不得。”张飞这才一矛指着许褚直刺过去。许褚虽然眼睛看得精确,手臂却抬得缓慢,好不容易挡开张飞一下。倒是把张飞的好奇心调了起来:“看来你还很能撑的样子嘛!”一发力使将出“天雷十三矛”朝着许褚心窝便来。许褚好不容易挡住一下,手臂速度比起第一下更慢了许多,这“天雷十三矛”速度又奇快根本赶不上。许褚倒是反应灵敏,干脆不挥刀了,勉力一闪身子,正好躲过心口被张飞一矛刺中肩膀,他再一借力后退,重重撞倒了身后曹兵才倒在地上。
“许将军,你赢不了的,不必硬撑。”陈到沉声道:“这些粮草我们要了,你们回去向曹操复命吧。”许褚被张飞一矛直刺穿了肩膀,一时间连大刀都拿不起来。他再固执暴躁,也不至于以现在的身体状态去面对陈到和张飞两人,在身边几个曹兵的搀扶之下撤了出去。
“简直是轻而易举。”张飞用蛇矛挑起来几车粮草看了看,果真都是真的粮草,不禁得意道:“曹军现在真是没人了,如此重要的关头,竟找不出一个值得信赖的保护粮草的人。”陈到道:“若非他来之前喝这么多酒,我们也没这么容易得手。”“那是当然。”张飞道:“要是他没什么问题,那简常小子可能会留下来,那样我还有捏死他的机会!”说着用力将右拳一握。
次日曹操丢了粮草,只能主动出关求战。刘备依样画葫芦,带着陈到、邓泰、刘封和孟达出阵,并再次让刘封前去挑战。
陈到远远地听着曹操大骂:“卖履小儿,只会叫干儿子应战!等我黄须儿来,早把你这干儿子剁成肉泥!”心道:“这黄须儿······说的是不是曹彰啊?我记得曹彰和韩坚长得都是黄须。眼下韩坚已死,看来真的曹彰便要来了。”
刘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彻底丢了嗣子的机会,听着曹操又揭自己心里的伤疤,不禁大怒,挺枪直奔曹操而来。曹操也再次下命徐晃应战。刘封心知打不过徐晃,打了没两下便诈败而走。曹军刚追出去不远,四下里忽然响起喊杀声。曹操不敢大意,赶忙撤回阳平关。赵云和黄忠赶到东门和南门,开始放起火来。邓泰和孟达也分别赶到西门和北门,一面呐喊一面擂鼓。曹军坚守不住,只得杀出阳平关,回斜谷界口重新安营。
陈到正和赵云商议进兵一事,忽然听闻马超亲率西凉铁骑前来助阵,连忙前去迎接。
“很好啊。”马超看见两人,又看着斜谷对面的曹军大营方向,道:“你们好歹是没把曹操给我斩尽杀绝了,否则我还如何杀曹贼报仇?”赵云看着马超并无什么担忧的样子,也算是放心,道:“孟起,云禄她怎么样?”
“好得很。”马超乐道:“我又一个外甥要降生了,等咋们打赢这一掌回去,估计就成了。”赵云也笑道:“那我就要少动手了,多替孩子积些福报。”马超当即又提枪上马,道:“为孩子确实是需要,但是眼前的乃是,曹贼,决不可有一丝放松!”说着便带领手下骑兵直逼曹军。赵云对陈到道:“叔至,还是你们去跟着帮孟起一把吧,我来保护主公。”陈到知他的确是要少杀些人为孩子积德,答应一声,便带邓泰跟了上去。
马超刚刚迎上曹军的前军,正好便撞见曹彰的援军。曹彰本来奉命前来支援协助,一碰到曹操的败军,曹操立刻高兴的命他前来反击。曹彰心里是颇为不忿:“怎么?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视我为无物,也就上了战场,才会想起来我的存在!”虽然心里极度不满,却还是硬着头皮前去应战。贾诩并未告诉他韩坚的死讯,只是说韩坚发病已经藏了起来,让他前去顶替。他与韩坚二十多年兄弟情谊,自然放心不下。来此一是协助作战,二是来查看韩坚的情况。
马超看了韩坚一眼,自然是认不出他的身份,他也不管那么多,喝道:“既然是曹军将领,自然留不得!给我冲!”引着两翼铁骑兵直接冲锋上去。
曹彰本就心不在焉,哪里抵挡的住这势如潮水的铁骑冲撞。两军刚刚交锋一番,曹军便被冲翻一大半。曹彰抵挡不住,顾不得手下人,独自调转马头冲了出去。斜口道路狭窄,曹兵大败之后根本不容易冲出去。因为斜口里倒了太多尸首,西凉铁骑也不好冲出去,陈到一马当先追了出去,踏过无数的曹军尸首想要追上曹彰。
曹彰听见身后有马蹄声越追越近,也不管那究竟是谁,回身便一枪戳了过去。陈到伸手一抓,便将长枪牢牢抓在手里,曹彰一看是他,惊叫道:“你居然也在这里!”猛力抓着枪杆想走。可泰乌云跑的比他战马更快,老早逼上前来。陈到趁势一扯枪杆,作势要将他直接从马背上抓过来。曹彰从怀中一摸,忽然朝着泰乌云一挥,将许多白色粉末甩在泰乌云脸上。泰乌云骤然一停,便高声嘶鸣起来,险些将陈到颠下马背。好在陈到双腿死死夹紧,同时抓住了枪杆,曹彰非但没能将陈到击落,他自己倒因为不愿放掉长枪,被陈到硬抓的坠下马来。
陈到顾不得管他,连忙挥手在泰乌云眼睛那里拍了好几下,将残留在泰乌云眼睛上的灰尘拍掉,这才怒视曹彰道:“你这是助纣为虐!韩坚已经被简常杀了,你回去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曹彰好不容易爬起来,这才打算弃枪而走,一听陈到这么说,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陈到早就猜到他和韩坚关系不一般,打定主意继续道:“韩坚已死,不然怎么又会派你前来顶替?你以为是谁动的手?韩坚贪恋跟随我的吕姑娘,而吕姑娘又和简常有杀母之仇。韩坚为了讨吕姑娘欢心去找简常,却不想被简常残忍杀害。所以你不能再回去了,简常不会放过你的!”
曹彰震惊不已,嘴上虽仍然不信,但是凭他对韩坚的了解,知道他的确爱慕吕玲绮,而且陈到说得这般有理有据容不得他不信。陈到见他表情惊疑不定,并非之前那般坚决不理,心里暗笑,随即道:“我留住你,既是用你对付曹操,也是保你不被简常残忍杀死,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曹彰一听这话,脸色一变,骂道:“用我对付父王?你就瞎想吧!”转身便走。陈到看着前方情势更乱,看着泰乌云眼睛受伤不轻,他心里也很是心疼,叹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就别去拼命了吧······”便勒马而回。靠着斜谷内混乱的地形和堆积的尸首相助,曹军才得以重新回到大寨。
马超虽然得胜,却始终没法进逼曹军大寨,便每日都在寨外叫骂。陈到也不再跟随出战,只是亲自去替泰乌云清楚眼睛里的残留物。自从元氏县开始,这一人一马相伴二十五年,陈到与泰乌云之间的情谊甚至比楚昭、楚晴都要早,如今那曾经叱咤西域、江南、中原各处的乌云神驹也早不复当年之光彩,也是一匹中年战马。虽然依旧神速并能够快行百里,却已不再能够和当年相比。陈到心里也清楚,过去的自己在战场上或可托大,也都是靠着泰乌云的神速能够保他杀出战场,而乌云如今也老了,也该自己为它着想,不再拼命乱战而取守势,既保自己也保乌云。
过了几日,曹操一反常态,又主动出击挑战。刘备道:“根据细作来报,曹军的粮草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咋们顶住这一战,曹操若再不撤退,那汉中便是他的葬身之地!”马超一听,立刻和魏延一同出阵进攻。陈到见了,又和邓泰一起跟了上去。曹操远远地看见魏延从正面出现,立刻借着位置高远远地喊道:“我奉大汉天子之命,特来收服你们这些反贼!若是你们现在投降,还算大功一件,可加官进爵······”
陈到早就听不下去,凝聚起内力大骂道:“闭嘴!在那等着受死吧!”他刚刚喊完,魏延在他身边轻声道:“陈将军,此次机会能否让给我去?”陈到点了点头道:“放心,这里的阵脚我来扎住。”魏延这才放心的提刀赶上。
曹操看着魏延冲上过来,赶忙命令手下将领前去应战。魏延刚和敌将打了两下,马超便率兵包抄到曹军背后突来急袭。陈到一看马超兵到,便按照约定的对策,换邓泰扎住阵脚,他自己纵马杀上前去,喝道:“文长去取曹操,这人我来应付!”纵马替魏延拦住这人。这将一看,不想管陈到要挡魏延。陈到看着这人面容,倒是和平日里所见的西凉骑兵很是相似,一枪横劈过去直取其面门。这将赶不上魏延,只得抡刀抵挡,喝道:“挡我者死!”
陈到感到此人力大非常,倒是起了一丝比拼之心,重重一枪敲在他刀刃之上,道:“那我给你这个机会!”人立在马背上,不等敌将出刀,一拳“晴天霹雳”朝着他胸口劈去。
这将一刀劈出一半,没有防备便被陈到一击击中,险些没坠下马去。陈到顺势一枪砸落下来,这将勉力横刀架住。陈到单手抓枪,像在南徐压制简常一般单臂凝聚“狮蛮功”内劲猛力下压。这将倒也是硬气,死命咬牙怒喝,倒是顶住了陈到的下压。
陈到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这人相对曹操账下成名将领,年岁不算大,倒能有这般功力,着实是少见。若真和文长拼命,文长恐怕狠不过他。”想到这,他虽有些惜才,但若这将忠心于曹操,他也不该在此时有所留情,于是一边下压一边道:“你是什么人?我看你和西凉将士装束相似,何不投奔过来?我们这里有马孟起将军!”
“别······废话。”这将咬着牙一字一句吼了出来,道:“故主马超有勇无谋,害了这么多无辜百姓,如何能够投他?”趁着陈到有些失神,猛地一发力,竟将陈到金枪挡开。陈到听着他说什么“故主马超”,心里很是吃惊,这才给了他机会挣脱,他勒住泰乌云并不进逼,道:“什么意思?你究竟是谁?”
“我乃庞德!”庞德也被陈到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下好不容易才深吸口气,道:“马超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害了多少西凉族人惨死?又使多少关中百姓身陷烈火硝烟之中?他连远在邺城的家人都能害死,又有多少人情味可言?还有韩遂,倾全部力量助他,却惨死西凉。跟他······我已虚度这么多年,不能再虚度下去了。”
“是你?”陈到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诧异道:“你不是西凉勇将吗?你投奔曹操,不才是忘本吗?”庞德不屑道:“他害了那么多西凉人,连自己家人都害死,他算是什么本?”陈到听他提什么“家人”的时候情绪就很激动,似乎有了些猜测,道:“你这个样子,遇上了孟起,对大家都不好。要是让云禄知道了,更是悲哀。”
“什么······云禄?”庞德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云禄她安然无恙······”“云禄自是安然无恙的在西川。”陈到对于自己猜测到庞德的心思很是满意,道:“大家都期盼你回来,不如弃暗投明,回西川与旧友们重聚。”
庞德耳朵眼神中真切的透露出一丝心动的气息,但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又坚定道:“与云禄无关,马超做了太多的错事。中原百姓因此损失惨重,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唯一能够拯救天下百姓的,只有魏王。若是去你们那里,那才是弃明投暗,我坚决不做!”
两人还在对话,魏延早已朝着曹操扑了过去。曹操正指挥着手下人马迎击从背后杀出来的马超,根本没想到这边又有人冲过来。曹操所居地势更高,却也更容易被看到,魏延悄悄减缓马速,拿起弓箭朝着曹操便射了过去。
曹操刚刚听见身后响声,魏延便已一箭射到,直接将曹操射下马去。他一看曹操落马,再也按耐不住心中兴奋之情,一把将弓丢在地上,随即抽刀而上。
庞德听见身后响声,一看不好,也不再理会陈到,回马赶了回去。陈到因为和他相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拦他。邓泰远远看到曹操落马,奋起全身劲道抓起典韦的双戟快马赶上。
陈到依旧有些失神的停在原地,邓泰不解道:“大哥,如此好的机会,岂能就这样错过?”陈到喃喃道:“这人是孟起、云禄他们的朋友。”“那又如何?”邓泰道:“我看你和他说了半天,也没有说通他的意思,那又何必再和他废话?既然是曹操的手下,又有什么可手下留情的?为师父报仇才是重点!”说着,也不管陈到的反应,拖着双戟飞马攻上去。
魏延正直取曹操,庞德却从后面急速赶来。眼看着就要赶到坡上,身后一阵劲风吹至,魏延只得回身一刀相挡,一看又是庞德,不觉奇怪道:“怎么?陈将军还拿不下他?”正在思索,庞德却不要命的抡刀连劈下来,魏延好不容易横着大刀挡了两下。庞德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怒道:“休伤我主!”毫不防御的抡刀又劈又刺,好像要和魏延同归于尽一般。
魏延本来只是想要立功,又不是要拼命,看着庞德这架势,先是一怔,忙奋力抵御了两下。庞德猛攻却难以得手,当下一刀抽在魏延的马头上。魏延都有些跟不上庞德这般拼命强攻的节奏,战马一被打,立刻乱叫嘶鸣起来。眼看着庞德又举刀来捅,魏延一看不好,拉马便要走。
“曹贼纳命来!”邓泰从另一边飞马赶到,直接绕过庞德和魏延直取曹操。庞德一听,看着邓泰从身边窜过,抡刀便要砸。魏延回身一刀架了过去,好不容易挡住这一下。庞德怒吼一声,一掌按在马背上,身子轻轻一提,便一脚踢在魏延胸口。魏延一口气没跟上,忙撤了刀,勒马退出去两步。
邓泰眼看离曹操越来越近,猛然提起拖地的双戟便要砸过去。刚冲到一半,文聘从刺斜里赶了出来,提刀来挡,邓泰也不管他是谁,一戟砸了过去。典韦的画戟何等沉重、锋利,邓泰苦练了这么多年,想要用出这画戟的招式也是不易。文聘那大刀如何能挡,刚刚相交,便被倒砸回去,撞在文聘肩膀上。文聘强忍疼痛,反转刀把,将刀杆向后一撞,正中邓泰的肋骨。邓泰忍着疼痛,抓住一把画戟朝着曹操丢了过去。可那画戟沉重,他自己劲道已衰,即便两人距离不远,却也扔的歪了。
“抢上去!”魏延见此,也顾不得谁拿头功了,飞马上前拦住文聘。文聘一看是他,骂道:“荆州叛贼,如今还敢来送死!”魏延一看是他,也怒道:“襄阳一战本未分胜负,这次看我不取你首级?”举刀便砍。邓泰扫了他俩一眼,正拖着另一把画戟要冲上去,庞德已从后杀上,一刀朝着他后脑劈去。邓泰忙横戟一挡,庞德这拼命的架势根本抵不住,那画戟向后一倒,画戟的尾部正撞在邓泰的大腿上,甚至还扎进去了一分。邓泰一个踉跄,强忍着不喊出声,还未把佩剑反击,便坠下马去。
庞德举刀要砍,陈到已飞马追上。本来他还有些犹犹豫豫,否则以泰乌云的速度早就赶了上去。这下一看邓泰和庞德交起手来,顾不得许多催马冲了上去。庞德刚刚举刀,陈到一枪扫了过去,以枪杆撞在他小腹。庞德再怎么拼命,也扛不住陈到“狮蛮功”的劲道,闷哼一声拨马去护曹操。
此时马超从后面杀败了夏侯惇、张郃和徐晃的人马,正追击过来。庞德忙叫手下人护曹操而走,他自己留下来抵挡。陈到也压根顾不上曹操的死活,下马将邓泰扶起来,看着他右腿被画戟深深反扎进去,鲜血止不住的崩出来,惊道:“阿泰,你这受伤太重了,得先离开这里。”
邓泰却不管这些,挣扎的起身,并奋力一下将画戟拔了出来,道:“曹······曹贼,曹贼在哪?我要杀了他!”拖着一条伤腿就要爬出去。陈到连忙拉住他道:“你做什么?你再不走一定会失血过多的!”邓泰强忍着疼依旧往前挪,道:“只要能杀曹操,什么代价我都不怕!”陈到一看,死死一把将他扯了回来,不给他再说的机会伸手便点了他四处穴道。邓泰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瞪了陈到几眼,陈到也不敢再看他,拖着他便回到马背上,打马就走。
139:势将息,王可立(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