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正横刀立马站在长坂桥上,担忧着长坂坡上的战况。此时傅彤、邓泰和卢忠他们已经重新杀回战场许久,却一直没有消息。陈到、赵云也都陷在战场里杳无音讯,只有甘夫人平安归来算得上是好消息。他正在焦急,一个人影却突然晃到了他身边。
他仔细看了看,不知对方是谁,四下挥了挥蛇矛,道:“谁啊?怎么不现身?出来!”楚勋这才停在了他的马前,道:“久仰久仰,久闻豹头环眼、古铜大将张翼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楚勋有礼了。”
“楚勋?”张飞听着这个名字好像听过,却又很是陌生,奇怪道:“你到底是谁?”楚勋微微一笑道:“你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但我有一女名楚昭,一婿名陈到,这你应该都认识。”张飞一听,先是一喜,随即也难过道:“唉······可惜了小昭那么好的丫头,却那样逝去······”
楚勋显然也不想再提此事,摆手道:“先别提这些了,此次我是来助你挡住曹军追兵的。”张飞一听,连忙下马行礼道:“前辈,您有何高见,张飞定然洗耳恭听。”他看着楚勋六七十岁的样子,又见他主动前来相助,便尊称他为“前辈”。
“其实不难。”楚勋道:“张将军你其实已经做了很好的部署。这树林之后尘土飞扬,曹兵初追来此,定不然贸然强行过桥追击,唯一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更进一步,拖住更长的时间。”
“您有办法?”张飞听楚勋这么说,多半是有些想法,试探的问道。楚勋点头道:“即便是有办法,也得看张将军的发挥了。”“什么?我?”张飞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哎哟,前辈,我虽然性情急躁、打仗比较猛,但是也不至于傻到真的一个人去硬顶几万曹兵的。他们一人射一箭,我就已经成了筛子了。”
“所以啊,要在他们放箭之前,直接将他们打退。”楚勋这说着抽出两把商刃,朝着前方一指。
“打退他们?”张飞丈二摸不着头脑:“就我们俩一老、一累,怎么能做得到?”楚勋道:“我们需要大范围的攻击性或者威慑性的东西。我是没有的,张将军,你有没有?”张飞挠了挠自己的头盔,道:“我大哥经常说我嗓门太大,经常吵到他。”楚勋立刻点头道:“这就不错,张将军你这就要用你的大嗓门去击退他们。”
“您开玩笑吧?”张飞不敢置信道:“千军万马之中,别说曹军士兵和战马都不可能安安静静,就算他们真的都和死人、死马一样,我的吼声能让前排人听到就不错了。击退他们所有人?这也太难了吧?”
“不难。”楚勋边说边走到长坂桥对面一颗枯树旁,伸手在上面比划比划了一番。张飞愣愣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回来,心道:“这老前辈腿脚还真不快啊,要真打起来,我······我岂不是还得护着他?”心里担忧起来。
“好了。”楚勋拍了拍手,将商刃都收到背后,道:“我已经在那棵枯树上插了一枚毒针,凭借强大的声音震荡,可以将杜震强行逼出来。即便逼不出来,我曾向老乔学过一手‘弹指神通’,反正要让它被逼出来。那时,那枚银针会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命中一个敌将,那敌将定会坠马。其他的曹军定会恐惧,从而达到奔走的目的。”
“可问题是······”张飞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道:“我的声音很难传到那里,即便传到了,我的嗓子也完蛋了。”楚勋却不慌不忙道:“你不必扯着嗓门乱叫,用平日里喊叫的声音就行。我会用山啸功助你,保你在千军万马之中,也可震慑人心。”
“真的?”张飞不信道:“既然您有这般能力,为何不亲自动口去喊?”楚勋摆手道:“曹军上下有谁认得我?他们看到了我,还不一拥而上或者乱箭齐发?张将军在曹军上下有名气、也曾有傲人战绩,让你上最合适不过。这就是我为何来找你的原因。”
“好。”张飞听他夸自己,心里难免得意,也不再犹豫道:“那我们先试一试,到时候一定要拦住曹军。”
赵云拼死向前又冲一阵,前边又杀出一执斧和持戟的战将。他心里颇为无奈,冲了这么久,死在自己枪尖、剑下的曹将自己都数不过来,怎么这些曹将就如潮水一般杀不尽呢?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那大斧便直挺挺的从上落下,朝着赵云脑门劈来。
赵云“倏”的将青釭剑朝上一顶,只听“咔嚓”声响,那大斧被青釭剑这么一顶,那一将的力量都没用出来,大斧就在空中被劈断。赵云再想提银枪,但是右臂酸麻实在提不上劲,干脆左脚一抬,“乓”的将他踢翻下马。
后面那一将又持画戟朝着赵云逼来,赵云人困马乏,干脆收了青釭剑,朝着那一将远远一拳“海啸拳”破击打去。那一将一戟刺出一半,便被一拳抽中,在马背上一踉跄,一戟反砸在自己脑门,直接坠下马去。
赵云松了口气,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提银枪作战,只得奋力催夜照玉向前猛冲。他一抬头,忽然看见了前方张飞纵马立在了长坂桥上,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咬牙继续朝前挺着。后方的曹兵也都看得清楚,知道让赵云过了桥那就不好追了,全都呐喊着追击上来。赵云不住地喘着粗气,强行坚持着朝着张飞奔去,身上的银白色铠甲已经完全被自己和敌兵的鲜血给完全浸湿,到处只见鲜红,银枪和夜照玉也已经被沾湿了许多。
张飞看着赵云这副模样,心里震惊,提着蛇矛就想冲出去替赵云挡住追兵。楚勋连忙扯住他战马的尾巴,喝道:“你这样出去,自己就陷进去了,你陷进去了,我们还怎么拦住追兵?”张飞一听,只得勒住战马,在桥上给赵云让开一条道。
赵云人困马乏,看着有张飞在桥上顶着,赶忙奔上长坂桥,张飞喝道:“子龙快走!追兵我来应付!”让过赵云飞身拦在长坂桥桥头,赵云朦朦胧胧的看了楚勋一眼,即便认了出来也没什么力气再发话了,飞马向后赶去。这时窦香正纵马往此处眺望,看着赵云浑身血污、摇摇欲坠的赶来,吓得连忙赶过去相迎。赵云看到窦香,实在禁受不住,捂着心口又睡着了的阿斗,一个翻身落下了夜照玉。夜照玉也算是身上一轻,迅速在旁边一停,自己到一旁吃草去了。
窦香看着赵云半坐在原地,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一般,连忙过去扶住他,震惊道:“子龙······你······你还好吗?这······这你没受伤吧?”心里却知道他这样浑身是血,又怎会没有受伤,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没······没事,少主还在,我们······我们去找主公。”奋力起身,捂着心口的阿斗,在窦香的搀扶之下一步步去找刘备。
简常被貂蝉突然一拍,本就防备不及,再加上貂蝉势如拼命的扑击已经用出了全力,简常“啪”的向后摔出一步,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已是受伤不轻。
韩连被楚晴连续几下“鸡飞狗跳”、“呆若木鸡”耍的东躲西藏,根本没什么强攻的机会,不禁心道:“她······她是什么时候把楚昭的功夫全都给学了的?不可能啊!她一直被关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莫非貂蝉······”他刚刚这么一想,楚晴一抖出软鞭一甩便抽中了他的脸,他只觉的脸上肯定多了一道血痕,现在正火辣辣的疼痛,连忙向后远远的跳开。
这时简常闷哼一声,韩连掉头一看,没想到简常居然被貂蝉袭击,顿时觉得自己猜测无误,骂道:“混蛋!貂蝉你果然和他们有阴谋!简公子,我们都被骗了!”简常只是只是面容沮丧的看着貂蝉道:“你可知你这样做,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貂蝉只是紧紧地抱着吕玲绮,流泪道:“不论是付出一切,抑或是为吕布报仇,都不如女儿重要。”
简常一听,狞笑一声道:“这个我也认同,但并不能就此放过你!”说罢,他突然一抽背后钢刀,朝着貂蝉劈出一道凌厉刀锋。貂蝉本就受伤不轻,再拼死全力一击抢下了吕玲绮后,再也催不出一丝内力,也就没再用长菱抵抗,只是看着吕玲绮道:“玲绮······娘不能再照顾你了······”吕玲绮双眼通红的正想说什么,貂蝉便猛力将她朝着陈到甩去,用她最后痛恨却希冀的目光看着陈到。她到死之前都不会想到,全场人之中,这个仇人却是自己唯一愿意托付女儿而觉得安全的。
吕玲绮尖叫一声,却无法控制身体被貂蝉甩过去。陈到一看,伸手一托,便将吕玲绮接住。吕玲绮看着貂蝉慈祥的看着自己,随即便被简常一劈打得狂喷鲜血,忍不住大叫起来,却没有流出眼泪。
“冷静!”陈到一把将她拉住,外加上后面陈长擎也冲上来将她抱住,不给她冲上去。貂蝉身子半跪在地,又颤抖了两下,带着那一抹慈爱的笑容,缓缓倒了下去。吕玲绮的脑海里,却只是闪回着貂蝉在自己耳边一直念叨着的叮嘱:“好好活下去······”
“我要杀了你!”吕玲绮奋力向前挣扎,但是陈到力大她根本寸步不行。简常看着韩连被楚晴逼得节节败退,己方带着的杀手面对罗森他们那帮人也是丝毫讨不到便宜,毕竟他们的招数更多的需要出奇制胜,一旦被熟悉之后将会非常难打,更何况罗森他们在赵云、朱明有和冉全雷等人的训练之下,也非一般武林人士所能杀伤。
韩连只觉和楚晴对打觉得非常难受,退到简常身边道:“再拖下去,我们讨不到好。即便曹军杀到,对我们也没有好处。”简常知道他有退却之意,却也觉得他想法没错,点头道:“好,我们先撤,今天算他们走运!”说着狠狠拍打了自己大腿一下,今日己方混在万余曹兵之中,偷袭仅仅千余敌人却依旧得手不得,对他们来说已是大丢面子。
“撤退!”在韩连看来,除掉了貂蝉这个卧底已是不亏,但是楚晴、陈长擎和吕玲绮却全都脱困也赚不到哪去。但是现在光凭自己和受了轻伤的简常想要拿下陈到和楚晴非常困难,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撤离。
陈到、楚晴看着敌人退去,便要带着陈长擎和吕玲绮撤出战场。不料罗森他们却一起跪在陈到跟前道:“将军,我们的家人全都失踪在了战场之中,请······请将军带我们一起去救他们!”陈到一听,先是有些不解道:“什么意思?”楚晴却听得明白,很坚决的摇头道:“不行!现在情势紧急,主公那边危难重重,我们需要立刻赶过去!”陈到也反应过来,附和道:“不错,现在顾不了战场乱局了。若是在此逗留,就只有再次被曹兵围住的下场!”
“将军!”罗森等人大声道:“那都是我们的亲人啊!我们岂能弃他们于不顾?将军你要放弃他们,我们决不能如此!我们自己去好了!”纷纷起身打算离去。陈到一看,心下愤怒,厉声喝道:“很好!你们打算走是吧?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将士、是军中人吗?”
罗森他们一听,又都停下脚步。陈到接着道:“既是军兵,当以服从命令为己任。你们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你们要保护主公,而不是只顾自己的亲人朋友!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若是现在要去管自己的家人,那可以,请脱下你们的盔甲,放下你们的兵器,回去找你们的家人吧。荆州不需你们守护,你们更应该去守护你们的家人。”罗森他们听了全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傅彤、邓泰和卢忠引着白毦兵剩下的百余骑兵赶了过来,傅彤松了口气道:“哎,真是吓死我们了,叔至还好你没事。我们······我们在乱军之中都快冲的绝望了。”邓泰却看到了楚晴和陈长擎,心下惊讶不已。陈到却不说那么多,只是对罗森等人道:“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们要先回去保护主公。”说着高声打了个呼哨。此时战场硝烟已经散去了不少,陈到吹了两下,泰乌云便从战场另一端奔来。陈到让楚晴和陈长擎上了马,又牵着吕玲绮的手道:“貂蝉已死,她和吕布的女儿我们就先照顾着。”楚晴本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陈长擎看着吕玲绮的眼神,还是没说什么。白毦兵一队骑兵便向南赶了出去,先离开了当阳县。罗森他们思虑了半天,终究还是听从了陈到的话,跟在了陈到后面,一起步行离去。
张飞和楚勋看着后面追击赶来的曹兵越来越多,张飞忍不住低声道:“他们······他们越来越多了?要······要喊吗?”楚勋回身看了看身后依旧尘土飞扬,道:“不急,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攻过来,一是有你和后方的假埋伏在,二是他们的正主儿还没到。你说,这正主都没到,你吼了也没用啊?吓不到人就白弄了。”不多时,曹操便也赶到,看着张飞和一个青袍老者一前一后的站在长坂桥上,实在忍不住怀疑。
楚勋远远的看着曹兵之中簇拥着一个青罗伞盖缓缓来到阵前,于是一掌抵在了张飞的背后,用浑厚的内力给予他支持。张飞顿觉全身一震,只觉自己双臂有用不完的力量,忍不住一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喂!你干什么!”楚勋连忙斥道:“该喊了,快点喊了!”曹操远远地看着张飞在战场之上还有闲心伸懒腰,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更加让他怀疑,便对身边张辽、张郃道:“关云长当年投到我麾下之时,就说过张翼德武功更强,不过像他这般一人面对万人还能够如此从容的,我也就见过吕布一人而已。”张辽叹道啊:“丞相,惭愧啊!刚才我们就让那赵子龙突围出去了,实在是······难堪啊······”曹操也点头道:“嗯,刘备这人没什么水平,但是手下将领可真不乏虎将啊!关云长自不必说,还有那赵子龙,面前还有个张翼德······”
他正感叹着,张飞听了楚勋的话,立刻朝着曹军喊道:“我乃燕人张翼德!谁敢与我决一死战?”楚勋一听,皱了皱眉,心道:“他这么喊,是唯恐对面不冲上来吗?”曹军听了如此洪亮的高音,直传播在千人之中,震得前排不少人忍不住捂着耳朵,做出难受的表情。
曹操也被震得眯了眯眼睛,道:“这······这声音怎么这么大?怪不得他敢一人面对我们的大军。他定然有过人之处啊。”张郃却不以为然道:“丞相,我看这不过是张飞和那个老头耍的把戏而已,我们一拥而上,不怕······”这时张飞又喊一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曹军只觉一股雷鸣声在耳边响彻半天,隆隆之感长久挥之不去,不觉胆寒起来。曹操也脸色一变,道:“儁乂······你们真要一拥而上吗?”
张郃被张飞这么一吼,心里也没了底,却兀自强笑道:“不怕,他区区凡人,难道还能靠着大嗓门把我们吼死不成······”他刚说到这,楚勋全力在张飞背后一抵,同时一指弹出一击“弹指神通”直奔刚才他动过手脚的枯树。张飞身后力量增强,身子一暖,忍不住又吼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石子伴随着张飞的吼声准确无误的命中了那棵枯树,隐藏好的毒针立刻飞了出去,朝着曹将夏侯杰刺出。张郃刚强笑完,张飞便吼了一声,这吼声刚过,曹操只听身后夏侯杰闷哼一声,便眼珠外翻,“扑通”一声一个倒栽葱坠下马去。曹操一看,脸色骤然大变道:“这······这吓得肝胆俱裂了不是?”张郃这下也由不得不信,远远地盯着张飞道:“哎······这不可能吧······”谁知曹操已然不敢在此多做停留,率先回马便走。张郃和张辽回身一看,曹操和他的座马已经不受控制的向后猛跑。曹军看着有将领竟被张飞吼下马去,再看曹操带头逃跑,顿时不敢再做停留,也一起向后奔逃起来。张郃和张辽高喝几声,他们的嗓门却远远不能和有楚勋相助的张飞相比,那声音老早的被嘈杂的兵乱声给吞没,只得冲出去追赶曹操。
张飞一看曹军还真被自己连喊三声给击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楚勋道:“前辈,您可真厉害啊······”楚勋也放开了他的后背,径直走出长坂桥道:“暂时已经安全了,但是曹军很快就会再杀回来。你们快点走吧。”便飘然离去。张飞对着他的背影肃然起敬,拱了拱手,便也向回跑出。他想着楚勋的意思,自言自语道:“曹兵既然很快就会回来,那我们拆了长坂桥,他们不就追不上了吗?”便召集军士将长坂桥拆了,这才回去见刘备。
因为曹兵大多数都顾着向东南方向追击,陈到、楚晴他们才得以迅速从南部撤出了当阳县。远离战场之后,白毦兵打听到刘备已经和刘琦会合,分别驻守在江陵、夏口以对峙曹操。陈到便让傅彤白毦兵和罗森“荆襄二十四才俊”等人一同赶往夏口和刘备会合,他自己和楚晴、陈长擎和吕玲绮留在附近的村庄以随机应变。
邓泰有些不解道:“大哥,这我们也安全了,晴儿姐也救回来了。你们还呆在这做什么啊?还是快去和主公他们会合了比较安全吧。”陈到摇头道:“危机并未解除,曹操不可能在兵不血刃夺取了荆州之后选择罢手。他一定会向江东一带进攻,一旦得手,他将会一统天下。主公也一定会和江东孙权联系,我们先在此停留如果有什么异动,我们能够随机应变。”邓泰觉得有理,在这个时候也不好打扰久别重逢的陈到和楚晴,便笑着拖着同样疑问的卢忠、罗森等人离去。
陈到看着邓泰一脸坏笑,很是不解,倒是楚晴摇头道:“这么多年了啊,阿泰连孩子都有了,这捣蛋的性子还是不改啊。”“啊?”陈到奇怪道:“阿泰现在也不捣蛋啊?”楚晴摆头直视着他,凝神道:“叔至哥哥,我们安全了吗?”
“当然。”陈到看着楚晴含情脉脉的眼神,当然也清楚她的心思,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道:“但不论我们安全与否,这次我都不会再放开手。让爱人身陷危机之中而无动于衷,这种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做了。”楚晴听了,实在忍不住泪水哗哗流下,她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看着陈到深情一笑道:“不着急,叔至哥哥,晴儿这辈子还有的是时间。晴儿答应姐姐的事情,全部都会办到。”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新找到的房门外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陈长擎在屋内看着陈到和楚晴时不时的踱步过来,心里很是欣喜,但是看着吕玲绮坐在旁边两眼无神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得爬到她旁边,可怜兮兮的问道:“姐······你还好吧?”吕玲绮看了他一眼,愣住道:“你······你怎么感觉也不太好啊?”
“当然不好啊······”陈长擎叹道:“你这么不高兴,我怎么能感觉好呢?”吕玲绮一听,摆手道:“算了,你爹你娘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让他们安静安静也好。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为我娘报仇呢?”
“啊?这也太快了吧?”陈长擎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姐······你是要······”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吕玲绮知道貂蝉是被楚晴所伤,才被简常轻易杀害。可吕玲绮并不知晓,只是不住的道:“那个简常贼子!他杀害了我娘,这个仇,我一定是要报的!”
“那你爹······”陈长擎是知道吕布和陈到之间的事情的,便试探的问了一句。吕玲绮却只是摇头:“我爹这辈子做过太多的错事,你爹也不是亲自杀他之人。”说着还一脸认真的抓住陈长擎道:“放心吧,我吕玲绮这辈子是恩怨分明,不会找你爹报仇的。”
“啊······啊那样最好。”陈长擎知道吕玲绮的性子纯良,不会对自己说谎,这才松了口气。“罢了。”吕玲绮知道问陈长擎也问不出什么,便随意躺在床上,叹道:“报仇之事,切勿操之过急啊······还是问你爹娘吧。”便想先入睡,陈长擎却也在她身后一趟,粘着她道:“我也睡。”
“要睡去别的床上!”吕玲绮知道男女之别,没好气的说道。陈长擎却不管这些,伸长脖子便吹灭了烛火,笑嘻嘻的说道:“有啥好怕的?我们睡一起都睡了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好怕的?有我保护你,不必担心。”吕玲绮很不高兴,道:“我干嘛还要你保护?你给我下去!你给我下去!”正用力推着,陈长擎也反着用力道:“我不下,我就是不下!今后要是有什么闲言碎语,我娶你不就成了······”
“嘿——”吕玲绮一听,刚打算起身训斥他一痛“你懂什么娶亲”,陈到和楚晴便推门而入。吓得他俩一起翻身,睡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怎么回事?”陈到仔细看了看四周,道:“里面似乎有动静,哎······他俩怎么睡在一起了?”楚晴对陈长擎和吕玲绮之间的事情却是心知肚明,拉着陈到道:“叔至哥哥,别管他们。他们一起睡惯了,一时间也改不了,先这样吧。”陈到“哦”了一声两人便也都在一旁休息了。
陈长擎听了两人的话,倒是暗暗高兴。吕玲绮没有办法,又不敢起身说什么,只能暗暗踢了陈长擎一脚,咬着嘴唇很不服气:“就这么个毛头小子,居然也敢说娶我的话?哼!我不服!”
次日,陈到和楚晴便在商议之后的事情。陈到道:“主公既然现在在夏口将领,必然会南下寻求孙权的帮助。而能够被选去争取孙权支持的人,只有军师。军师一人前去,有什么异常或是想法,他来不及重新调遣手下,如果我们前去,若是再江东有什么异常,也可随机应变。”
楚晴刚刚点了点头,吕玲绮便凑过来一脸怨恨的说道:“我们这是不北上找简常报仇了吗?我······我娘的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得报?”陈到知道她心急,安慰她道:“玲绮,你知道韩连、简常与我们有多大的深仇吗?若是能报,我们早就报了。但这从来都不是简单轻易的事情。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有这个报仇的机会的。但绝不是现在。”吕玲绮看着楚晴和陈长擎都看着她摇了摇头,便也点头道:“好吧······我······我相信你们。”
“可是江东之地如此广阔,我们如何知道军师在哪?”楚晴有些疑惑。陈到想了想,起身道:“曹军南征在即,不论孙权战和与否,身为江东统帅的周瑜都不可能懈怠练军。而军师想要得到东吴军作战的帮助,必当要去找周瑜。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鄱阳!”
江东,鄱阳。
楚晴、陈长擎和吕玲绮正在长江边焦急地等待着,众人的装扮都已经换成了普通民众的装束,陈到的铠甲也都换掉了背在包袱中。过来许久,一身渔民打扮的陈到这才赶了回来,他摇摇头道:“我们运气不好,军师没有来此见周瑜,倒是周瑜到柴桑去了。”
“那怎么办啊?”陈长擎一脸愁苦之色,道:“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陈到摆了摆手,道:“这里已算是江南一带,说不定会有哪些神锤帮的帮众,你们在这继续等着,我去问问。”便又走了出去。
楚晴四下里瞧了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便对吕玲绮和陈长擎道:“你们现在这里呆着,我也去问问。”便也溜了出去。留着陈长擎和吕玲绮一脸发懵的站在原地。吕玲绮忍不住道:“捏爹娘倒都是很有想法之人哪。”
楚晴跟着几个精壮汉子,正背着包袱一步步背着江水走着,他们的身前还有几个老人和妇孺,也在缓慢的走着。楚晴跟了两步,忽然伸手拍了拍他们,道:“你们不是江南的人吧?”
一人回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其他人更是不睬。楚晴忍不住追上一步,拦住那几个精壮汉子道:“看身材和肤色,你们也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
一人忍不住道:“你又是什么人?管我们做什么?”楚晴却不紧不慢的在他们身前踱步道:“临阵脱逃,在你们江陵水军军纪里应该如何严惩啊?”
“什么?”几个精壮汉子尽皆大惊,对着她喝道:“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难啊。”楚晴一个个指了指他们,道:“你们并非江东口音,看着一脸迷茫的样子,定然也是不熟悉此处。但是却拖家带口的搬家至此,肯定是为了躲避战乱。既然是躲避战乱,定然是从荆州而来。你们从长江上岸至此,技术娴熟、水性甚好,不是渔民,便是水军。论肤色,水军和渔民相当,但渔民的身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伤痕、伤疤。所以,你们只可能是荆州的水军,江陵水军中人。”
“不错啊。”一中年汉子放下抱着的包袱,道:“你这姑娘观察我们挺久了吧?不错,情况紧急,我们的船只不够,我们几个只能半乘船半游水的渡江。我们可不想和那些杀害我们荆州人的贼兵一起呆着。”
楚晴看着其他人听着他这么说,都露出了一练愤怒仇恨的表情,心念一动,道:“原来如此,你们是痛恨北军,这才南渡到江东来的。”
“不错。”一个青年忍不住骂道:“早就知道北军的残忍,只是没想到连荆州之主都没有勇气抵抗,反而屈辱投降!我们这些当兵的只能服从命令,而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亲人、朋友,一起在长坂坡遭受屠戮!整整十几万人呐,长坂坡血流成河的样子,那些目击者们,都心痛的描述不来了!北军!你们很好!很好啊!”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却已是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心中的怒意,那抓狂的样子倒很是滑稽。
那中年汉子倒是沉稳些,只是摇头道:“当曹军在长坂坡屠戮我们十多万无辜百姓之时,我们便和曹军永生永世为敌!荆州之主要容下他们,便是不容我们。不论他们如何定罪我们,我们都要离去。这就是我们来此的原因,姑娘,我看你能够认出我们,本事定然不低,你是······”
楚晴微微一笑道:“我是跟随刘备将军的部下,奉主公之命来江东探查情况。”“原来如此。”一众精壮汉子一听,全都肃然起敬,对楚晴行礼道:“原来是刘使君的手下,失敬失敬。刘使君能够与我们荆州百姓共同成败,我们早想随他一起了。若是哪一日刘使君重新夺回荆州,那么我们定然重新过江前去投他!”“好。”楚晴心里高兴,这才告别他们回去找陈长擎和吕玲绮。
陈到到处问了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渔民青年,便自报自己在神锤帮的身份,想向他询问江东事宜。那青年倒很是奇怪:“哪有前帮主这样找手下的?你若真是我帮帮主,那就拿出帮主信物。否则······我很难相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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