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还有一样,家仆们会给院里的亭子、透风的走廊都挂上风纱帘。
这是因为他们凌小爷受不得风。
平日里可以挂起来是因为凌小爷不常出来走动;明日要迎接贵客,难免是要在风底下长吹日晒,这才不得不拉下风纱以作挡风之需。
只是,待府里清洁做完,放下风纱时,天已到黑夜。
黑压压的乌云昭示着今夜注定是没有光照的。
一阵小风吹起走廊上单薄如蝉翼的风纱,瞬间整个走廊上就犹如群魔乱舞,暗沉灰黄的烛光却透着纱窗将光洒在飘扬的风纱之上,耳边又伴有树叶婆娑的声音。
灰暗间,又仿佛如梦似幻。
迈着小步走在这样的走廊上,都会情不自禁地慢下来。
随即,忽闻蟋蟀窸鸣相争。
晚秋的风是温凉的。
温柔地拂过脸庞,鼻翼间尽留住那阵古木青草的芳香。
走到尽头时,云松明忽然看见一道身影赫然竖立在那边。
风吹起他的衣摆,披散的青发随风而扬,却在这无光的夜下,一身白衣如皎月。
突然,清呤的碰撞声响起。
低头一看,原是那风吹得腰间佩戴的玉佩叮叮咚咚作响。
“我原以为明日的宴会办不成了。”温润的嗓音轻轻随着风吹进耳朵里,像是温凉的泉水,渗透着他的身子。“谢谢你。”
云松明见此,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动容了,然后开始发芽。
晃神间,他抬起手,不知觉地放在自己的心脏前,垂头沉默着。
眼底瞬即闪过苦楚的不甘,但那是一瞬的事。
强作镇定的脸上冷冷淡淡,然语气却做不出冷淡,依然是温柔的话,轻声地讲:“你不想见我?罢了,我也是看外面起了风,出来看看景,没想到今晚竟是没有月光的。”
“明明昨晚还那么明亮……”
自言自语了一会,发现人家根本没理自己,于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清澈明亮的眼眸里也越来越失落。
罢了,罢了。
不再去自讨苦吃罢!
乐生抓着肩上的披风,转身向屋内走去,直至消失在门口那人视线里,他都没听到那人的一个字。
待人没了声,微弱的光亮里没了影。云松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所站在的位置发呆。
对不起。
这是云松明对他的话,可如今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有等到那房间里的灯灭了,他才敢抬起脚,向乐生所站过的位置迈去。
当走到屏风前,云松明忽然听到房间有人咳嗽的声音,立即他紧了心,嘴上不由地责骂道:“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受风寒,怎么还站在风口中吹?”
说罢,他就要迈脚向房间走去。
可还没等脚落地,云松明又将脚收了回来。
他以什么身份去管人家?
明明都割袍断义了!
思念此,便不再觉得心疼,毅然决然地向自己暂时的睡觉处走去。
第七百九十九章 清古:相思斩(三十四)(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