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这,你让它陪我玩一天就好!”小影子不受诱惑。
“它送你下山陪你玩一辈子都行啊!”大影子苦口婆心。
小影子却很讲原则:“可是我爹爹让来我陪你的啊!”
江允嚯的一下站起身,“你这臭小子!怎么油盐不进的!”
聂海峰耸耸肩道:“父命难违,我爹爹说了,只要江伯伯在坟地里住一天,海峰就得跟着住一天……”
“这是小孩子能待的地方吗?”江允气急:“你爹瞎胡闹你不要学他!”
聂海峰不理,径直跑去抱食盒的比蒙熊身旁,那只“熊”高一丈有余,身躯却扁平方正似一只布袋,下方两角立在地上,上方两角抱着那只食盒,中间扎了两个小揪揪大概是耳朵,它见聂海峰跑过来,不由就悄悄往后躲了两步——
这副熊样子确实不能算只熊,它严格意义上其实是一只特制的上等锁灵袋。
一般锁灵袋内部布有空间系的灵阵,是专门用来装灵石的,否则灵石长期空置,灵气消耗品质降低,可是很肉疼的一件事情。对华洲大陆的修真者而言,锁灵袋算是一样不可或缺的必备物件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来短时间地装一些小型灵兽,意外地比笼子好用。
但江允的这只锁灵袋却是特制的,其实说它是袋子不如说是块布,还并没有被制成袋子的形状。而布置在上面的复杂灵阵里装的既不是灵石也不是活物,而是一只凶猛的比蒙熊的魂元。
这只可怜的熊是江允两个月前在粟子地里捉到的,墓地里许多衣冠冢的主人就有不少是贡献给了它的亲朋好友及上辈祖宗的肚子,但它不走运,它没打听好行情就奔向了如今的远山天河乡,结果点心肉没捞着,倒被江允装进了“布袋子”。
比蒙熊之所以有比蒙之称,当然是因为其威猛残暴,力量惊人,但这只自从被江允剥皮抽骨炼魄一通折腾再塞进布里以后,它的比蒙心好像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现在几乎算江允的半个仆人,端茶倒水植树造林不说还得吓唬小孩子……
聂海峰拽着它的侧边儿使劲往凝霜树那里拉,塞布熊(塞进布里的熊,简称塞布熊)看看江允又看看聂海峰不知该不该跟着走。聂海峰见拉不动它干脆就抱住往上爬,对江允道:“这个食盒里不仅有吃的,我爹还把换洗衣物和小被子也都塞里面了……驾!诶?它听不懂啊?真笨!你怎么不教它?”
江允在旁边脸都快绿了,个熊孩子把他高大威猛的六级比蒙熊当马骑,还嫌弃他没教好听不懂“驾”,再看那货当真一副软熊可欺的样子,真是气得江允手里烟杆子都快捏成灰了。
“那你想待多久?”江允忍气吞声道。
“我才不回去!”聂海峰像只猴儿似的扒拉在比蒙熊身上,道:“我爹叫我跟着你……好熊熊,这个盒子里有两块糖糕,你让我骑一下,我的那块就分一半给你好不好?”
比蒙熊抱着食盒纠结,它倒是想吃来着,其实它的魂元早就感知到了这盒子里有食物,但一个布袋子都算不上的它该怎么吃呢?比蒙熊苦恼。
实际上魂元离体后,只需要束缚魂元的灵阵里灵元素不枯竭,比蒙熊就不会魂飞魄散,但它作为一块布毕竟还太年轻,还做不到不受这些身外之物的诱惑,正呜呜呜地准备点头,却听聂海峰又道:“哎呀,我忘了,你已经被扒皮抽骨吃不了糖糕了,那你只剩下被我骑了,驾!驾懂不懂?驾就是……哎呀!江伯伯你干什么?”
江允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着他的后领子将小家伙撕巴下来,聂海峰就很委屈,被他拎在半空道:“你不教它,也不让别人教它吗?你这样太自私了!”
“!%¥@#”江允真想骂娘,他说了句什么,但是语无伦次的,聂海峰没听清:“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后悔了?那快快放我下来,让我来教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爹从来不让我接触活的小动物,你这只布熊熊简直是太棒了!……”
“布……%#@布熊?”江允愣住,他花了七七四十九天耗费体内近八成的灵力才小心翼翼精炼成功的六级魔兽的宝贵魂元居然被叫布——熊——熊?江允脸抽抽地都快扭曲了!当初若不是他身边没有高级别的魔契,他也不愿回灵安城或者求某人,而这只比蒙熊又不甘受俘开始自残,他还舍不得将之炼成魂元呢!
“嗯,我起的!”聂海峰这边却终于挣脱了他的手,又重新扑到了比蒙熊的身上,“你以后就叫小布布好不好?我回去给你洗澡好不好?额,不过你这个样子就跟洗衣服似的,还是算了吧……”
聂海峰正说得开心,突然,一阵狂风骤然而起,就见四周飞沙走石,而树林中的树木也被吹得剧烈摇动,不远处的那些凝霜树也登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整个山坳在一瞬间被照得通亮!
聂海峰这熊孩子终于老实了些,他慢慢转过头去,和比蒙熊一起呆呆地抱在一起,望着浑身上下劲风环绕灵光闪烁以及面色铁青的江允。
聂海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江允最厉害的不是光系和风系灵法,但他每次发怒时必然是用这两种,于是他想了想,小声迟疑道:“江,江允伯伯,你该不是,嫉妒了吧?”
江允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怒喝道:“你个臭小子你快给我滚下来!!!”
他这一声吼得声震四野,恐怕山下村庄里也是能听见的,江允一想到这一点,就更是恼羞抓狂了!
他背过身去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忍住把那臭小子活埋了的冲动,上前把聂海峰从那只可怜的布袋子熊身上再次撕巴下来,拎着小家伙的后领子就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向坟地外走去。
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否则刚恢复的那点灵力也也要被气没了!江允恨恨的想着。
“诶?江允伯伯你要去哪!”聂海峰却着急起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挣扎大叫:“我不下山!我不下山——!”
江允再次深呼吸一下:聂先生这招狠呐,这特么到底谁求谁下山???
江允不理他,黑着脸继续朝山下走着,而他们身后的比蒙熊也已经老老实实抱着食盒跟了过来,江允指诀一捏,他腰间一只正规血统的锁灵袋就发出一道灵光将比蒙熊连熊带食盒一起收了起来,聂海峰见状终于认命,老实了下来。
半晌,他叹气:“江允伯伯……你变了!”
“……!”江允真是气得咬牙切齿又哭笑不得,脸上又一阵抽抽,他终于哼出一个得意的音儿作为回复,然后赶忙大步流星向山下奔去。
二人渐渐走远后,凝霜树发出的光辉也渐渐暗下去,山坳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这时,一脸震惊的云山从一株山树后走了出来,他白衣之上罩着一件麻布大褂,那原是他哥哥胖丁身上的,这样的装扮让他在夜色里很好地伪装了自己,却显得不伦不类。
但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此时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他只是难以置信又若有所思,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方才所听见的信息,全然未觉身后的山林间,一个黑影不知何时悄悄朝他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