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景厚海是布衣身份,可是三班衙役都知道景厚海是牛峰的心腹之人,就算没官也是见官大三级,所以,他们一个个都非常得听话。
两个衙役把唐俊英从大牢里提了出来,押到刑部大堂上。
唐俊英一身的刑具,翻着白眼瞟着景厚海。
唐俊英一直就瞧不起在他看来只会动嘴儿,不会武功的这类文人,尤其是像景厚海这种以前的底不怎么好,还是个瘸子的景厚海。
他进来后,连跪都没跪,瞟着景厚海,很不屑地说:“景厚海,你算什么玩意儿呀,敢在这里审你唐三爷,哎,怎么回事呀,你来审你唐三爷,王爷怎么连个官儿也没给你呀?怎么着也得给你个七品芝麻官才像话呀?”
景厚海谦恭地一笑,“来人呀,给唐三爷把刑具下来,再拿个座儿坐,唐三爷可是大功臣,在站场上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且是王爷身边的最亲信之人,怎么能按犯人对待呢?”
他边说边亲手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端到唐俊英的面前,“唐三爷,本来呢王爷封了我个正三品的刑部右侍郎来审理此案,
可是我就想了,我景厚海什么人呀,不过是一个刑余之人,而且呢,你再瞧瞧腿,瘸子,我怎么敢当这么大的官儿,更不敢审唐三爷这样的大人物了。
所以呀,我就和王爷说了,王爷,我不敢当这个官儿,更不敢审唐三爷。可是,三爷,您是最知道王爷的脾气,他要办的事,哪个人敢说个不字呀?
他跟我说了,景厚海,本王就要你去审,唐三儿是我的人,不管他犯了什么事,也是我的人,我一定会全力保他的,是本王让你去办这个差事,他唐三看在本王的面子上,也会全力配合你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吧。”
景厚海的这番话说得非常得高明。
他这番话里有三层意思。
一、他非常得尊重牛峰的心腹爱将俊英;
二、无论如何,牛峰还把唐俊英当成自己的心腹之人;
三、不管唐俊英犯了多大的罪,牛峰一定会全力保他的。
唐俊英本来对景厚海来审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早就听石猛等人说起过这个景厚海,说他心机深深,为人狡诈,手段非常得黑。
而且张乐平是他给逼死的,朱福是他派人给杀死后扔进护城河里,他非常担心牛峰知道了他做了这些事会重办他。
现在,他听了景厚海的这番话后,一下就放了心,觉得无论如何牛峰还是把他当成心腹爱将,不管出了什么事,牛峰一定会全力保他的。
他不再紧张了,接过景厚海心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扔给了景厚海,“景厚海,那你想怎么着审三爷这个案子呀?”
景厚海躬着腰,谦卑地陪笑道:“三爷,您想我怎么审这个案子?”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想你判我无罪啦。”
景厚海脸色慢慢变了,一脸的尴尬,仍陪着笑脸说道:“三爷,我的意思呢,有关您这个案子的卷宗呢,我也看了几遍,而且就在昨天晚上,我刚刚接了这个差事,我也派人四处查了查…尤其是张乐平的家人,我觉得张乐平和朱福之死还是有些蹊跷的。”
“有蹊跷,有什么蹊跷呀?”
“三爷,咱们俩都是王爷的心腹之人,我也早风闻您是个痛快人,我就不跟你来那些虚的,我就实话您可不要生气呀。”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呀?你说吧。”
“既然三爷不生气,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三爷,之前的供词您说张乐平之死你并不知道,是他死后三天您才知道的,对吧?”
“对呀,怎么了,我的确是他死后三天才知道的呀,怎么了?”
景厚海收回了笑脸,面色严肃地说:“三爷,刚才我跟您说了,我派人去问了张乐平的家人,他们刚才还不敢说,后来张乐平的正妻就跟我的人说了一些话,三爷,你想知道她跟我的人说了什么话吗?”
那天晚上,唐俊英来到张乐平的家逼死了张乐平,他的妻妾都哭得要死要活的,他当时就警告那几个女人,谁要是敢乱说,就灭了他们全家。
当时,唐俊英的确看到张乐平的正妻用一种无比怨恨的眼神盯着自己。
现在,听景厚海这么说,他马上心里有些虚了,他有些胆怯地看着景厚海,“张乐平他老婆跟你……跟你的人说什么了?”
景厚海凑到唐俊英的耳边小声地说:“他老婆跟我派去的人说,当天晚上是三爷您逼死的张乐平。”
“啊?真的假的,她真得说是我把张乐平逼死的?”
“当然了,三爷,她不跟我的人这么说,我敢这么跟三爷您说吗?还用您府里的那个管家朱福是怎么死的,就不用我说了吧,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