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警惕地上下打量了牛峰几眼,“后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牛峰知道这个老汉是害怕祸从口出,连忙说道:“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我是过路的商人,只是随倒是问问而己。”
老汉这才放下心来,长叹了一声,“我们祁县的田地现在是抢手货、硬通货,和黄金一样,经常有人拿田地送礼既有面子,又实惠。”
牛峰不解地问:“拿田地送礼,这是怎么回事呀?”
老汉说:“朝廷有规定:有功名的官员地主享有免粮免役的特权,一般中小地主、富农把土地投献给有功名的官员地主,这样就可以逃避赋役,而那些有功名的官员也心知肚皮,会把一部分的租金再以别的方式还给这些给他们田地的,他们双方都得好处。
而那些有功名的官员就把赋役转嫁到我们这些种田人的头上,所以呀,我们这些种田人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怎么办呢,思前想后,不如把自己的土地贱价卖给那些有功名的官员和豪强,这样也可以免得承受负担不起的税赋。”
牛峰有些诧异地说:“这样下去不是坑了朝廷了吗?”
老汉白了牛峰一眼,“朝廷,朝廷都不管我们这些贫民百姓,我们管它干什么呀,我们这些贫民百姓只知道一粥两饭,老婆孩子热炕头,别的我们才不管呢。”
另一个在旁边喝茶的茶客气忿忿地说道:“现在有的大地主根本就不用买了,人家就直接抢,咱们这些老百姓呀,恐怕是没有活路喽。”
另几个茶客也都纷纷唉声叹气。
牛峰眉头锁成了两个大大的黑疙瘩,石猛等几个人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石猛小声地说:“牛大人,咱们一定得好好地治治这些贪官污吏,要不然小宋国的天下可就完了。”
牛峰抬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面一阵的喧哗,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还有两个女子凄惨的哭声。
牛峰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就看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锦衣,一脸跋扈之气的人,正指挥着七八个家奴要拽一个十七八岁上下,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的俊俏女孩儿。
那女孩子拼命挣扎,嘴里凄惨地叫着,“妈,妈,妈。“
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死死地拉着这个女孩子不让那些人拉走。
那个妇人苦苦哀求那锦衣男子,“徐老爷,你再容我几天,我一定会还的,月儿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是我的命根子呀,你不能这样呀,你就可怜怜我们孤儿寡母吧。”
牛峰走上前一把推开两个正在拉扯那个女孩子的家奴,大声喝道:“喂,光天化日的,你们强抢民女,实在是胆大包天,你们还知不知道有王法呀?”
那个锦衣男子眼睛一瞪,上来一推牛峰,“喂,你是什么人呀,敢多管闲事,我告诉你呀,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家奴也凑了上来。
石猛等几个人也冲了过去,双方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牛峰向石猛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不要多事,给我退下。”
石猛几个人这才后退一步,不过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个锦衣男子。
牛峰笑着说:“这位兄台,我不是多管闲事,我看兄台你也是斯文人,怎么能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呢?”
锦衣男子眼一瞪,“你哪只眼睛看我强抢民女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向牛峰扬了扬,“这是他爹当时给我签的契约,他借我三百两,一年还清,如果还不清的话,就把女儿押给我。现在,他还不了钱,我拿她女儿抵债有什么不对的?”
那妇人马上喊道:“徐季阳,我们家只借了你一百两,这还没到一年呢,你就要三百两,你这明白是欺负人嘛。”
那个叫徐季阳的锦衣男子眼睛一瞪,“一百两?你们借钱没有利息呀?”
牛峰问:“你这是什么利息呀这么高?”
徐季阳斜了牛峰一眼,又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喂,臭小子,你谁呀,在这多嘴多舌的,来人呀,给我打。”
几个家奴冲上来就要打牛峰。
石猛几个人也冲了上来,护住了牛峰,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季阳等几个人。
徐季阳见石猛几个人个个都像是武艺精湛的人,笑着说:“行了,本少爷不跟你们这些外乡人一般见识。”
又一指那个妇人,凶神恶煞地说:“黄婆子,你给本少爷听好了,我再给你三天期限,三天之后再不还钱,你就得把黄月儿给我当使唤丫头!”
说完,带着几个家奴骑着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