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灯,见室内无人,摸了摸塞黑被窝,还是热的,知道出去不久。
屋里虽没有卫生间,但备了尿桶,这样的深夜,塞黑会出去做什么呢?何况受了伤。
亚岱尔不放心,披衣起床,开门正见塞黑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亚岱尔轻声唤,他却木头一般没有反应。
亚岱尔心中奇怪,转至塞黑侧面,看他脸颊。只见他面色苍白忧惧,双目惊恐失神,再细看,全身都在发颤。
亚岱尔朝塞黑目视的正前方看去,眼前是一片雨淋中的花园,低矮的灌木、高大的树木互相掩映,除了风雨声,一切寂然。不知他在害怕什么。
亚岱尔以为他发烧,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谁知他冷不防扭头,面目惊怖,大叫一声,转身跑回房间。
亚岱尔叫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屋前,淋漓的大雨里,一个黑色人影正立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一动不动。瞧那高度,是个孩子。
亚岱尔正疑惑是谁家的神经病孩子,这时一个大闪打来,照得天地白亮。
只见分明纳赛尔家的艾玛丽悄然立在雨中,神色冰冷,嘴周模糊一片,像吃了鸡毛。
亚岱尔疑惧不定,忽见艾玛丽嘴角泛起冷笑,又感左颊鼻息喷薄,猛地扭头,惊见阿卡杜拉嘴周布满鲜血,上面还沾着不知什么绒毛,正狞笑着,盯着自己。
亚岱尔心知不妙,害怕极了,明白这种距离反抗或逃跑都太过危险,忽然看着阿卡杜拉身后,喜极而泣,叫道:“艾米尔姨妈!”
阿卡杜拉一回头,亚岱尔立刻转身回房,关上门子,将门插好。
门外又抓又挠,反响激烈,仿佛恶犬。
亚岱尔背靠着门挡了一会儿,安静了,回头瞧,外面雨声潺潺,只有风雨,一切都安静了。
正当他要松一口气,突然门外蹿起一个黑影,映上玻璃,来不及反应,便听见玻璃破碎的可怕声响,一只又湿又凉的爪子抓住了自己胳膊。
好痛!好痛!
又一只爪子,抓住了他另一只胳膊,叫他动弹不得。
亚岱尔反抗不得,只看到黑暗里,阿卡杜拉模糊狰狞的笑脸。
艾玛丽也出现在玻璃外,冷冰冰凝视着他。
亚岱尔连忙呼喊塞黑,可没有半点回应。
艾玛丽冰凉的手从玻璃碎口伸进来,缓缓抓住他脸颊,一点点用力,直到亚岱尔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刺穿。
他急中生智,一口恶痰朝阿卡杜拉眼睛吐去。阿卡杜拉眨眼躲避,条件反射地想要护眼,手上的力便松了。
亚岱尔抓住机会,暴起一拳,正砸阿卡杜拉鼻梁。阿卡杜拉吃痛,松了亚岱尔。
亚岱尔哪还顾得上别的,恶狠狠盯着艾玛丽,双手使劲抠她胳膊上的肉。
她痛苦尖叫,终于不甘心地松了亚岱尔。
亚岱尔惊魂甫定,瞧那门玻璃距门内插销不远,便挪了笨重的实木桌子来顶上,这才方心上床。
冷风从玻璃破损处钻进来,冷嗖嗖,吹得门前窗帘狂舞。门外依旧立着两个脑袋,痴心不改。
亚岱尔真搞不明白,好好的四个伙伴,怎么忽然变了仇人?
身旁的塞黑,只顾抓着被子蒙头打颤,磕牙声都从被窝里传来。
亚岱尔有气,伸手强把塞黑被子扯了。塞黑吓得哇哇大叫,又把身子蜷起来,捂得紧紧的。
“看到什么了?”
亚岱尔质问一句,见塞黑只顾发抖,便又严厉了些。
“看到什么了!懦夫!”
塞黑还是神经病一般哆嗦、抽搐。亚岱尔心里有气,揪起他来,一掌扇脸上,怒喝:“看见什么!”唾沫星子啐得脸上都是。
这一掌起了效果,塞黑眼瞳里有了人影。他看清是亚岱尔,冷静了冷静,忽然又狂笑起来。
“看见、看见……看见交配……交配……两只小狗交配……”
“哈哈哈……交配……公狗骑母狗……”
塞黑说完,嘻嘻哈哈扯上被子,又蒙头大睡。
亚岱尔听了目瞪口呆,不知道塞黑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无心再想,看门外的两个人头不见了,便放心拉上被子。
才入梦乡,便感觉脸上湿嗒嗒的,在滴水,好像房顶漏了,雨水正滑进来。
亚岱尔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头顶的黑暗里,朦朦胧胧一个人头。
一道霹雳落下,电光里是艾玛丽狞笑的脸,嘴馋一般,张着大嘴正俯视自己。
又什么滴下,滴向亚岱尔眼睛。
亚岱尔惊恐地扯被子蒙头,听见艾玛丽狂叫一声,一双冰凉的手探进了被窝。
亚岱尔惊恐地想,只怕要完蛋。这疯女孩怕是山里待久发了狂,爱上吃人肉了!
正打算撩开被子拼命,忽然艾米尔阿姨的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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