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萌不满地掀开毛毯,向罪魁祸首发出控诉:“你干什么揪我头发,疼啊!”
方书屿收敛目光,神色如常,斥令道:“想留在这里干活,就要听本庄主的话,我让你把毯子盖起来就得盖起来,怎么你还想生病让别人照顾你啊!”
这样的话实在欠揍!若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秦可萌又哪里肯忍气吞声,索性灵机一动,非但不把毯子拿下来,反是当做面巾用,慢条斯理地擦起了脸上的尘灰。
方书屿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瞧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眸中不由染上几分笑意。
心道这家伙果然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此刻瞧着就像只乖巧的小喵咪,虽然偶尔会被她的爪子给弄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摸摸她圆鼓的脑袋。
被自己这种羞耻的想法吓到,方书屿咽了咽口水,面色涨红。
却恰巧被秦可萌捕捉到异样,她想也未想就用手探了他的额头,冰凉的手背激得方书屿心虚地向后一退,耳廓都染上了红色。
秦可萌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道:“奇怪,没发烧啊!”
这也怪不得她多想,他身上多处擦伤,脚上最为严重,缠了厚重的绷带,方才还看起来面无血色,有气无力,眼下却是双颊潮红,着实奇怪。
秦可萌脑子里当即蹦出来“回光返照”四个字,语气紧张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想到她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方书屿内心小小窃喜了一番,面上却不露,佯装不耐:“没有,只是有些热罢了。”
热?这天气还会热,她还有些冷呢!秦可萌面露孤疑,显然不信。
方书屿可不想与她再热上面扯下去,以免心思被看穿,扫了一圈屋内,巧妙岔开话题,缓解尴尬,“方石那小子人跑去哪里了?”
“他出去买药了,又怕你醒来饿,才托我给你煮了粥!”秦可萌如实回答。
“那粥呢?”
粥呢?秦可萌猛拍脑袋,心道坏了,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粥还在灶上煮着呢!哪还得及解释,二话不说就风风火火地冲向厨房。
方书屿见状,哑然失笑,如此冒失的性子若不好好改改,怕是早晚要吃亏。
当初在丐帮,秦可萌差点火烧厨房的事,作为当事人方书屿铭记于心,心里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对秦可萌煮的粥不抱希望。
可此刻望着碗里那团乌黑如炭,辨不清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这世上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把一碗粥煮成这般了吧。
这还是给人喝的粥吗?不知情的绝对会以为这是一碗毒药!
方书屿捧着药碗,蹙紧眉头,迟迟没有动作。
秦可萌在旁尴尬地笑,“这粥的卖相确实不好看,如今你重伤未愈,反正也是食不知味。”
言下之意,有个东西吃能饱腹就行了,还管什么色香味俱全!她能煮个东西出来就不错了,他还想挑三拣四?
这番强词夺理竟被秦可萌说出了甚是有理的意味来,就连她自己都信了。
“……”方书屿听后,又是一噎。
得,为了证明这粥毒不死人,秦可萌抢过他手中的碗,决定以身士卒,才喝了一口,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吞咽了下去。
真的太他妈难喝了!这么难喝的东西到底是谁煮的?想到竟是出自自己之后,简直是无地自容。
“我……我还是重新去煮一锅好了。”秦可萌放弃挣扎,灰心丧气道。
“拿来!”
秦可萌以为听错了,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方书屿显然认栽,伸手拿回那碗粥,叹着气自我安慰道:“聊胜于无,凑合吃吧。”
他口气勉强,表情也是极不情愿的,虽是如此,却还是说到做到,把粥送到了嘴里。
秦可萌哪知道他来真的,想阻止却为时已晚,果不其然,少年面露难色,却不发一语,很快,那碗就见了底。
这么难喝的东西,他竟然毫无怨言地全部喝完了,秦可萌诧异之时,心中更是动容,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愫。
或许他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讨厌自己,自欺欺人也好,自作多情也罢,唯有此刻,她想留住。
方书屿把空碗扔给她,咽下口中的苦涩,故作轻松道:“你这个厨艺啊,实在是……”
顿了半晌,实在找不到可以形容的措辞,只道:“罢了,往后得让傻大个好好教教你,我可不想以后每天都喝这样难喝的粥!”
这粥的难喝程度秦可萌是尝试过的,确实也无法反驳,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着,任由对方埋汰自己。
哼,还说什么不想每天喝这样的粥,谁要给你每天煮粥喝!腹诽半晌,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把对方的这番话在心中反复咀嚼,片刻后,眸子生亮,笑意爬上嘴角。
所以他的言下之意是让方石以后教她厨艺,换而言之就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来了。
秦可萌瞬间欢喜起来,顺着他抛出的杆子往上爬,厚颜无耻道:“若是我把厨艺给学好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造星计划的事……”
“哎,我困了。”方书屿打了个哈欠,无情地打断她的话,背对她和衣而卧。
秦可萌咬着牙对着他的后脑勺,隔着空气挥了一拳,捧着碗悻悻离去。
没关系,这小子如今受了伤,插翅难飞,那她就奉陪到底,一路上如是自我安慰,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