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缓缓地启动了,载着我,和后备箱的女尸。
我只挂了二档,让车慢悠悠地行进着。我不敢把车开得太快,越是风风火火的人才越有着急的事情,自然也越容易让**注意到。虽然目前这段偏僻的道路上连**的影子也见不到,但我仍不敢加大油门,哪怕被一个过路人看见,恐怕也会生疑。再有,就是一个让我嗤之以鼻却又胆战心惊的一个念头——一旦我把车开快,遇到哪个沟沟坎坎,一个剧烈的抖动之后,后备箱就会砰然打开,那具女尸则会直挺挺地坐起身!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但这个恐怖的念头却挥之不去。在折磨了我十分钟之后,我把车停在路边。
“细节决定成败!”我用这句至理名言安慰了一下自己,重新察看了一遍后备箱后又重新上路。
我紧紧握着方向盘,谨慎地注视着前方。夜幕中,道路两旁枝繁叶茂的杨树似乎把所有的黑色都笼罩过来,像是两排身材魁梧却又瑟瑟发抖的树鬼,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呼啸声。那声音时远时近,不过最后都随着瑟瑟的秋风飘散到灯火忽闪的远处。
那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市区。
只要我钻进市区的车流当中,就再也不用听这些树鬼的呼号;只要我稳当地踩着油门,就会慢慢行驶到那个梦寐以求的破桥洞子!
终于,汽车远离了那些蒙着黑袍的杨树。虽然路两旁只是间或着才有明亮的路灯和闪着五彩的霓虹、牌匾,但这已经让我的心放下一大半了。
人就是这么怪,刚才我还生怕遇见一个人,现在我却恨不得和遇见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但轻松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转过几条街道以后,我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一辆黑色的轿车似乎在几分钟前就开始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不论我的车拐过哪一个路口,我都能从车镜里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
我看不清开车的人,更看不清车牌,因为我不敢把车停下来,就像一个一门心思正在撒尿的人,如果生生把尿憋回去,一定会引起一阵阵剧烈的腹痛。
开车的会是谁?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正当我纳闷的工夫,我的心又一阵痉挛——一辆橘黄色的出租车也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
我的脑袋彻底大了。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难道这两个司机有狗的鼻子,能闻到尸体的气味?
一想到尸体,我立刻惊出一身冷汗。我只是清除了刚才溢出来的溺便,但现在呢?虽然我开得很慢,但仍有不少的颠簸,在振动中那具可恶的女尸会不会又流出腥臭的东西?它们会不会渗透皮箱,流满我整个后备箱,然后再顺着缝隙流淌出来,滴滴答答地洒落一地?
我不敢再想,下意识地狠狠踩了脚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我哆嗦着打开车门,闷头奔向车后。
随即我长出一口气,后备箱稳稳地扣着,一丝一毫的异样也没有。
“妈的!马上就要到地方了,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又坐回驾驶室。而再度发动汽车以后,我惊喜地发现一直“跟”着我的黑色轿车和橘黄色出租车都不见了!现在在我车后的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和一辆装着香瓜的三轮车,它们不紧不慢地驶过我的轿车,司机连一眼都没向我这里扫过来。
我终于知道“疑神疑鬼”是什么意思了。
我握着方向盘,盯着车镜里那个脸色惨白又露出一脸幸灾乐祸样的男人,低声咒骂着:“你就疑神疑鬼吧,把所有的车都看成是在跟踪你。你再这样下去,还没把女尸扔了你就该被吓死了!”
自我安慰很有效果,很快,我就看见镜子里的男人脸上显出一点儿血色。
我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水,再一次发动了汽车。
然而,汽车平稳地踏入正途还没到一分钟,我的心又一次痉挛起来。
我发现在我的计划里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我在酒后驾车!
而两辆警车正停靠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几个**正在检查过往的车辆!这段时间正严厉查处酒后驾车,一旦被查出,等着的就是半个月的拘留。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在嘴前面,缓缓呼出一口气,空气里顿时弥漫起XO的气味。
如果连我这喝酒的人都能闻到酒味,我还能指望**闻不出来吗?而这条路正是通往那个破桥洞子的必经之路!
我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把浴室擦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把尸体装得严严实实,只等扔到桥洞子下面的垃圾堆里就万事大吉;还把三哥和小丽该骗的骗,该支走的也支走了;一路上车开得小心谨慎,连三挡都不敢挂、连个石头子都不敢压……却没想到酒后驾车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却想不出丁点儿办法。而就在此刻,一个**已经向我的车走来,一边走一边扬着手,示意我把车停靠在路边!
我浑身的血液倏忽间凝固了。我仿佛看见接下来的场景:我被**测试了酒精浓度,然后被他面无表情地带走,然后等着我的是一间暗无天日的囚室,在那里我会度过十五天的拘留时光!
不用等十五天,或许在第三天、第四天就会有**把我从囚室里提出来,然后把我带到汽车旁边,指着散发着腐败臭气的后备箱问:“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章 惊慌失措(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