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眉飞色舞,口沫横飞,不用猜也知道是在告诉父母楚天语怀孕的好消息。
简艾偷偷问楚天阔:“schuhmacher这个姓很耳熟,仿佛有个著名的赛车手也叫舒马赫?”
“是同姓。”楚天阔点头。
“听起来很有气势,像贵族。”
楚天阔别过脸笑,跟简艾咬耳朵:“你完全误解了,schuhmacher在德语里是一个很普通也很古老的姓氏,字面意思是鞋匠,schuh就是鞋子的意思。这个行当在德国至今仍然存在,不仅做鞋,还管修补鞋子和皮包之类的,在德国小镇上常见。”
“啊?”简艾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笑弯了腰,原来平常在她面前趾高气昂动不动巴她脑袋的张弛,有个这么喜感的姓氏,怪不得他坚持用中文名。
“那lucas祖上真是做鞋子的吗?”简艾低声说。
“倒不是,lucas上面两代人都是学者,张弛的奶奶是法国贵族出身,跟斯特拉斯堡的ian家族有亲戚关系,所以张弛家里人因为家学渊源,都会讲地道的法语。她奶奶下嫁给老schuhmacher时带来丰厚嫁妆,所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很不错。搞艺术和哲学的,没有家底供不起。”
简艾笑说:“原来他们家就是所谓的oldmoney。”
“勉强算是吧,跟ian家那种上溯十代都有爵位的地道蓝血贵族,还是差得很远。”
“你嫌张弛出身太低。”
楚天阔轻笑:“要嫌弃,已嫌弃他十几年啦。既然做了朋友,就不去计较他的家世。我若真的较真,也不会答应把妹妹嫁给她。我父亲已不在,长兄为父,妹子的婚姻大事,就该我管。”
聊得正密不透风,驻华大使先生携夫人大驾驾临,一家人拥抱问候,热火朝天地聊起来,原本宽敞的套房忽然显得拥挤。楚天语赶紧带领众人到预定好的包厢里吃饭,因为是圣诞节,因此吃西餐。
简艾的座位安排在schuhmacher先生旁边,楚天阔隔着长桌坐他对面,身边坐着大使夫人,他们说德语,谈笑风生。简艾尝试着跟schuhmacher攀谈,发现他一句中文都不会讲,幸好她的英语还没荒废,换个频道,不至于冷场。schuhmacher学富五车,英文流利得很,一口高级的伦敦腔,只有个别单词的发音泄露出德语为母语的蛛丝马迹。
“冒昧问一下,您娶了中国太太,lucas的中文也说得很流畅,您本人为何不会呢?”
schuhmacher幽默地眨眨眼,自嘲:“lifeistooshorttolearnchinese.”
简艾大笑,回敬:“我听说的是另一个版本,lifeistooshorttolearngerman.”
schuhmacher同意这个观点:“我们的语言确实太复杂,一本书如果用中文写100页,换成德语要200页。在精炼这方面,中文具有绝对优势。”
“我想学德语,看看原版的歌德和黑格尔。”
schuhmacher举起香槟跟简艾轻轻碰一下,笑道:“你还这么年轻,玩点儿别的有趣的吧,别自虐。”
晚餐后打道回府,简艾把schuhmacher的话转述给楚天阔听,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太笨,学不会?”
“人家是好意呀,你巴巴地学德语做什么?有空闲时间,确实可以学点儿别的,琴棋书画陶冶情操,插花呀茶道呀瑜伽呀,都比学德语有意思。”
“你们都会说德语,我觉得很自卑。”
楚天阔笑着揉她头发:“你还会写小说呢,我也嫉妒。”
简艾笑嘻嘻,勾住他脖子,一下一下吻他下巴:“你真会哄我开心。”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木桶理论害死不少人,一辈子都在跟自己根本不擅长的事死磕,值得吗?你没必要死心眼儿去弥补自己的短板,时间是宝贵的,正确的做法是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你不会说德语,有什么要紧?你在日常生活工作中根本用不到德语。不如加把劲儿,把你已经学了许多年的英语学个透彻,事半功倍。”
简艾想一想,觉得楚天阔说得不能再正确了,果然聪明的人连安慰别人都能一招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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